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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笼(63)

作者:杂语 阅读记录

他必须快速调整计划,照王守清所说,那黄金是从他父亲的书房暗室中发现的,之后被他作为诱饵告知了那几人,后因为他的出现导致黄金没有及时取走,现在苍耳又说没有发现,太子此时昏迷,调查黄金之事便会被耽搁。

谢明榆紧皱眉头,他好似看不清这背后之人究竟想做的是什么。

夜幕降临,叶桑宁走到太子院中,却被一众士兵拦了下来,还未见到沈元昭,却被岑元稹身边的管家给叫走了。

她跟在管家身边,不发一言,观察着四周,却发现这条路是通往自己母亲的院子中的。

果然,管家站在院外,朝她做了了“请”的手势。

叶桑宁到现在也没有询问什么,踏入院中,便看见了岑元稹坐在亭下喝茶。

这副场景叶桑宁太熟悉了,唯一不同的便是坐在亭下的人应该是叶从诚才对,她下意识地捏紧了裙摆,停下了脚步,却没想到岑元稹早就发现了她这动作,带着笑朝她看了过去,带着与气场不匹配的温柔,朝她招招手,“桑桑,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啊。”

叶桑宁屏息静神一瞬,将裙摆从自己的手中放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朝着岑元稹走过去,刚进亭子里面,对方就指着身旁的石凳,让她坐下来。

叶桑宁朝着岑元稹看过去,发现对方的眼眶不知何时变得通红,时常挺直的腰背也驼了下来,尽显疲态。

岑元稹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脱口而出的是一句她经常听见别人说的,“像啊,你们真像。”说着,又摇了摇头,“可又不像。”

叶桑宁没有吭声,她知道自己的外祖在说什么,说她与她去世的女儿是如此的像。

岑元稹仿佛也不需要叶桑宁应答,在一旁自说自话,“愿儿没嫁人之前,我经常跟她在她的院中闲聊。”

“你娘亲从来就不是一个安分的性格,经常将私塾先生气的不行,到后面只能由我来教她了。”

叶桑宁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听他讲自己母亲小时候是怎样欺负私塾中的小孩,听他讲母亲又是怎样在诗会中一举夺魁引得京中媒婆将府中门槛都踏破了,听他讲母亲又是怎样讲那些人给轰出去的,听他讲母亲想要遨游江湖的志向,到最后又是怎样将惊世骇俗的志向放下,嫁人做妇。

岑元稹笑着看着叶桑宁,可眼神中尽是悲凉,他啜声开口,“你知道吗?当初若不是我你娘亲也不会嫁给叶从诚。”

叶桑宁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她不知道,她知道的只是当初岑家被新皇猜疑为打消猜疑,碰巧遇见了进京赶考,无家世背景的叶从诚,她看着岑元稹,听他的话,这事情背后另有隐情。

岑元稹扭头,避开了叶桑宁的眼神,却没有停止自己的话,他说,“当初的皇帝无论是从哪个方面讲都不是最优的那个。”他轻笑一声,“先帝子嗣中最厉害的那个应该当今长公主。”

岑元稹眼神涣散,盯着空中的虚无,坠入到回忆中去。

那时的他身为一朝丞相又为皇子老师,简直可以称的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陷入高高在上的感觉已经很久了,久到忘记了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上这个地位的。

还不是皇帝的沈裕渊不知为何慌慌张张的冲进尚在京城的岑家,没顾上任何一个人的阻拦,将正与家人一同用膳的岑元稹从饭桌上给拉了下来。

没等岑元稹坐下来,便慌慌张张的开了口,“老师,父皇竟有意让淑渊继承皇位。”

岑元稹的动作顿了一瞬,却依然想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若无其事的为自己倒了杯茶,“你不是无心皇位嘛,谁当对你来说不都一样。”

谁知道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沈裕渊直接将茶杯从岑元稹的手中抢了过来,“怎么会一样呢,她是个女子,这世上那里有女子当政的事情发生,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的言辞激动,却并没有撼动岑元稹半分,“这不就开了先河,本来沈淑渊就是你们当中最出众的一个。”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眼神却锐利地钉在岑元镇脸上:

“老师,您掌相位,统领百官,这固然是权势,可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啊。沈淑渊……哦不,淑渊皇妹,她的性情您难道不清楚吗?她最厌恶的,便是结党营私、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她若登基,为了巩固皇权,推行新政,第一把火,会烧向哪里?”

他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如同敲在岑元镇的心上。

“届时,她若要清算,要削弱相权,拿世家开刀以儆效尤……老师,您觉得,岑家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显赫,还能维持多久?您又能保证,族中子弟个个清白,经得起她那双眼睛的审视吗?”他看了岑元稹一眼,嘴角带着笑,“尝过了权势的滋味还能放下吗?”他这话像是说给岑元稹说的,亦像是对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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