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85)
叶桑宁僵硬的将头转向叶从诚,张着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叶从诚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越来越重, 又听见他说, “几日后长公主设宴,平王殿下也会去,到时候你们可以好好了解了解。”
见叶桑宁没有反应,他轻笑一声,“毕竟,你与挽宁姐妹情深,以后她的婚嫁之事还完全仰仗着你这个平王妃。”
叶桑宁听着叶从诚笑着说出来的平王妃,嘴角扬起一个僵硬地笑, “皇帝……他,会同意吗?”
本想着拿着皇子婚事不能私自做主将这件事情拖一阵子,谁知道叶从诚满不在意的说,“皇帝都病入膏肓了,哪还有时间管这等闲事。”
叶桑宁的背脊瞬间泛起阵阵凉意,叶从诚看着叶桑宁泛白的脸,语气缓了缓,“当然,成亲的事情也没有很急,你们有大把的时间培养感情。”
巨大的无力感与愤怒交织,几乎将叶桑宁淹没,她死死的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稳住几乎颤抖的声音,“我……”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知道了。”
叶从诚笑了笑,将手从叶桑宁的肩膀上移了下来,眼神似水般温柔的看着她,就连语气也是叶桑宁从没听过的柔和,“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叶桑宁依言而动,只是姿态有些僵硬。
叶从诚看着叶桑宁缓缓移动的背影,眼神中的温柔逐渐被狠毒给掩盖,他慢慢勾起唇角,摇了摇头,他这个女儿那都好,就是太重情意,没将他身上的算计学到分毫,不过也好,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这么听话。
叶从诚重新坐回书案旁,心情大好。
太子府。
沈元昭坐在太子床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早已昏睡许久的沈景舟,赵内侍看了眼她左臂上包扎的伤口,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公主,歇会儿吧,您身上还有伤呢。”
沈元昭摇了摇头,话是对他说的,眼神却不曾离开沈景舟半分,“赵内侍,这些事情兄长与您早就商议好了吧。”
她没有等赵内侍的回答,自说自话,“从将我引到燕都,亲眼看见兄长病情加重,得知有人刺杀他,借由此提出只有我登上皇位才能保证我们二人的性命。”沈元昭轻笑一声,手指微微颤抖,“也怪我,关心则乱,竟忘记了沈景舟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了。”
赵内侍脸上一惊,沈元昭几乎不会直接喊太子名字除了对方真的让她生气的时候,他没有丝毫反应就跪了下去,还未开口,缺发现沈元昭的谁先不知何时放在了自己身上,他立即叩首,不敢言语。
“我忘记了。”沈元昭轻声启唇,“当初母后与父皇对峙之时,您连皇帝的威压都不怕,怎会怕我这毫无实权的公主。”沈元昭毫无征兆的站了起来,垂眸看了眼自己受伤的左臂,“怎么说调虎离山也算是发挥了一定功效,至于……”她停顿一瞬,“兄长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相比你们心中都有数,我就不在这里讨人嫌了。”
赵内侍猛地抬头,看向突然往外走的沈元昭,瞥了眼躺在床上的沈景舟,心一横,说出了实话,“此次昏迷不是太子计划的。”沈元昭微不可察的停顿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低声重复,“这次真的是突发状况,否则,太子绝不会让您一人回京。”
赵内侍看着沈元昭的背影,隐藏下沈景舟最后由谢明榆护送进京是与谢明榆商议的结果,但,若不是身体原因,他绝不愿让沈元昭替他走这一遭。
沈元昭回京的当日。
车队驶离燕都三十里,林木萧瑟,寒风卷起树叶在半空打旋,那辆被严密护卫的马车在队伍中央平稳行驶。
车厢内,气氛凝重,沈元昭不知何时将宽大的襦裙换成了一身劲装,她冷眼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与太子身形有六七分相像身着太子常服装扮的小厮,脸上涂着病后初愈的淡黄脂粉,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中难以抑制的流露出一丝彷徨,却竭力扮演着太子惯有的坐姿。
“记住。”沈元昭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你只是‘受了惊呀,疾病加重’的太子,可以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或是闷哼,不要掀帘查看,更不可回应任何呼喊,你此刻‘病重体虚’经不起任何颠簸,一切交给我。”
说完,沈元昭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想当初沈景舟跟自己讲只要他一天不死他们两人的性命就得不到保障她还不相信,可现在她居然在完全认同了对方着“保命”的计策。
小厮听见沈元昭的笑声哆嗦了一下,又咽了口唾沫,“我……我明白,定不负公主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