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刀剑男士小乌(69)
他笨拙而细腻的安慰着自己身形娇小的兄长,小狐丸也停止了动作,站到今剑身旁。
“这是三日月他自己的抉择,他早在最初就已经想好了结局。”
外人眼中高不可攀、庄重典雅的三日月,这个三条派的幼子从初生时就是家中最聪慧的,他一次次带领他们冲出这个牢笼,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今剑,”小狐丸也开口道,“相信三日月吧。”
他与石切丸对视了一眼,之后三把刀剑默契地,谁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偌大的三条派屋舍,此刻唯独不见那位被誉为“天下五剑中最美”的太刀的身影。
而作为向来将“三日月”挂在嘴边的今剑和时刻关注着同伴的石切丸,竟都对此绝口不提。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
在结界破碎的那一刻,那道狩衣弯月的身影,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独自一人,赶往了天守阁。
去终结这长达数十年的噩梦。
去亲手……斩断这一切的源头。
……
本丸里一间终年不见天日的屋子里,是化不开的浓稠黑暗。
这里孤寂得可怕,只有灰尘在唯一一丝从门缝透进来的光线中,无声地飞舞。
加州清光就躺在床上沉睡着,处于这片黑暗的正中央。
这个本该喜好装扮自己、渴望被主人注视、被宠爱的、害怕寂寞的打刀。
可如今,他却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囚禁在了这个狭小的房间里。
这数十年间,不仅仅只是三条派不见踪迹,初始刀加州清光同样在与审神者玩了一场过家家般的恋爱游戏之后,从此消失在本丸中心。
连带着大和守安定也被他带走,两把刀就此不见踪迹,居住在本丸中的一角,默默无名。
此刻他身上穿着朴素的内番服,脖子上那条鲜艳的红色围巾,是这片灰暗中唯一的色彩,安静的趴躺在床上。
加州清光低着头,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曾如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如同一潭死水。
涂抹着鲜红蔻丹的指甲,早已被他自己无意识地刮得破破烂烂。
即使大和守安定又将它涂抹好,最终都会被焦虑的加州清光给慢慢扣掉,变得斑驳。
他也听到了结界破碎的,死寂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长相漂亮精致的少年缓缓地抬起头。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流连过嘴角那棵小小的痣,砸落在地。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无声的、压抑了太久的悲伤的决堤。
晶莹的泪珠一颗颗滚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使得加州清光此刻有一种支离破碎的美感。
他身上的暗堕程度并不深。
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刀都更清醒,也更痛苦。
作为这座本丸的第一振刀,他是第一个察觉到审神者变化的人。
他不能接受,那个曾经会温柔地为他涂上指甲油,会夸奖他“世界第一可爱”的主人,变成后来那个模样。
他清楚地知道,她的心中只爱着压切长谷部这一把刀。
所以当那个女人顶着一张憔悴而狂热的脸,向他提出要“交往”时,他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加州清光敏锐地察觉到,那个时候的主人,神智已经开始不清了。
她在得不到对等爱意后,便开始疯狂地,向身边的每一个人索取“被爱”的证据。
可是主命难为。后来,他不得已妥协了。
他看着她日益癫狂,那个曾经爱美腼腆但纯真的主人早就被日复一日的执拗切磨成恶鬼。
即使有了“伴侣”这个称号,加州清光与审神者之间甚至不能称之为“交往”。
她很少来见他,只是将他当做小时候过家家那样虚假的玩伴,在压切长谷部那里不断碰壁,又不断来找他询问理由。
每一次都是歇斯底里的呐喊与不断重复的无意义话语。
最后见审神者的日子里,加州清光只能记得她疯狂且憔悴的模样,再也记不清当初初任审神者时的那个少女的模样。
没过多久,审神者就冷淡地向他提出了分手,转而去追求太郎太刀。
那把不善言辞的大太刀,拒绝了数十次,最后审神者将次郎搬出来,以此作为威胁,太郎太刀才答应。
而在看到审神者用刀解来威胁太郎太刀的那一刻,加州清光突然就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