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刀剑男士小乌(70)
那点曾经或许真的萌芽过的,微不足道的爱意,在看清了她那副丑陋的嘴脸后,便彻底消弭殆尽。
他不再出现在她面前,将大和守安定带走,防止日后审神者对他下手。
将自己关在了这个房间里,日复一日。
加州清光又在咬自己的指甲,睁大的双眼里一片紧张与迷茫。
他在想:结界破了,那如今,今夕又是何年?
“叩叩。”
一道敲门声响起。
“清光,是我。”
是大和守安定的声音。
加州清光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门外的人似乎也不在意,他早已习惯清光这个状态,只是自顾自地说道:“结界破了,时政的人来了。你不去看看吗?”
“……”
“好歹……也去看看那个女人,到底会怎么样吧。”
大和守安定叹了一口气,依靠在门上。
加州清光的睫毛,终于颤动了一下。
是啊。
同伴们近十年的折磨与痛苦,他都看在眼里。
是该……去看个结局了。
他扶着墙,慢慢地站起身。
不是为了缅怀什么,也不是为了见她最后一面。
他只是想去亲眼见证,这座地狱的终结。
以及,那个曾令他失望透顶的,所谓“主人”的末路。
……
天守阁内,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灰尘与腐朽的气息。地上散落着发黄的公文纸,和几封掉在地上、早已被踩得看不清字迹的信件。
华美的家具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四处都透着一股败落的死气。
房间的正中央,一个庞大而恢弘的金色仪器,正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那正是时空轮转器。
一个衣衫不整、头发蓬乱的女人,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巨大的金色仪器,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结界破碎的巨响,似乎也传到了她的耳中。
可她那浑浊的眼珠子,只是麻木地转了转,身体依旧一动不动。
对她而言,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这数十年不仅仅是刀剑付丧神在经历着折磨,审神者念同样也在等待着有人能够解决这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长谷部哈哈哈哈。”
审神者念突然间笑起来,原本保持在十几岁年华的容貌土崩瓦解一样,迅速凋零苍老。
她原本只有三十三岁年龄,但如今结界破碎,遭到反噬,容颜竟然老的如同七十岁的老妪。满头华发如涨潮退汐,逐渐白发。
举起手指,一道道的数着刀剑付丧神的名字,她的眼神认真固执。
“加州清光、小夜左文字、笑面青江、今剑……”
直到——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那是一个穿着蓝色狩衣的青年,身姿挺拔,容貌昳丽,一双眼眸中,仿佛藏着一轮金色的新月。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垂眸望着她。
“九谷念子,你竟然还记得这座本丸刀剑的锻刀顺序。”
“这真是让吾等恶心至极。”
当那个名字从三日月宗近的口中,如羽毛般轻飘飘地落下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霎那间。
仿佛有一道惊雷,狠狠劈开了她混沌的识海。
躺在冰冷地板上的女人,那双本已浑浊空洞的眼眸,猛然间剧烈地收缩,一道名为“清醒”的裂痕,在她意识的高墙上骤然炸开。
有人……喊出了她的真名。
九谷念子。
这个名字,像是最短的咒。
它像一把生锈已久却依然可以使用的钥匙,强行撬开了她尘封多年的、名为“过去”的盒子,将里面那些她早已刻意遗忘、甚至扭曲篡改的记忆,血淋淋地翻了出来。
她想起来了。
在她刚刚成为审神者,还只是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懵懂少女时,那位带领她熟悉业务的前辈,曾不止一次地,用一种近乎严苛的口吻和凝重神情告诫过她。
“听好了,菜鸟。”前辈的脸在记忆中已经模糊,但那双眼睛里的严肃却清晰如昨。
“你的灵力虽然不高,但也算纯粹,这对刀剑付丧神而言,是极具吸引力的。你可以爱他们,可以信赖他们,但唯独有一件事,是绝对的禁忌——永远,永远不要将你的真名告诉他们。”
“为什么?”年少的九谷念子不解地问。
“因为名字,是束缚万物最短的咒。”
前辈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秘闻。
“一旦你的真名被神所知晓,就等同于将一部分灵魂的权柄交到了祂的手上。祂可以借此将你与现世的因果彻底斩断,让你永远地留在祂身边。这就是‘神隐’,一种温柔又残酷的囚禁。你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家人,忘记来处,成为只属于祂一个人的所有物,直到灵力耗尽,与祂一同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