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栩愣了一下，眉头拧起来，认真回忆了好一会儿。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三年前那个雨季特别长，溪水被上游的泥石堵了好几天，部落差点断水，后来灰婆说她去求了山神，水就通了。”

阮萌萌冷笑了一声。

求山神。

好一个求山神。

分明是拿活人去跟白狐族做了交易，换回了水源的通路，然后回来跟部落说是山神显灵。

苍野把骨片放到阮萌萌手里，蹲下来平视她，金瞳里带着克制的怒意。

“你想怎么做。”

阮萌萌把骨片收进腰袋，系带拉紧，手指在袋口停了一瞬。

“先不急，这块骨片是证据，但光有证据不够，我需要知道水芹到底去了哪里，是死了还是被带走了。”

她抬头看向苍野。

“黑齿知道水芹吗。”

苍野想了想。

“应该知道，三年前他已经是狩猎队的人了。”

阮萌萌站起身，把散落的碎骨和草绳收拢到一起，用兽皮包好塞进石缝深处。

“明天去找黑齿，让他把当年水芹失踪前后的事全部说清楚，谁最后见过她，灰婆那天做了什么，水源是怎么突然通的。”

白栩站起来，拄着木棍走到她身边。

“我跟你一起去，水芹的事我也想问清楚。”

阮萌萌看了他一眼，点头。

“行，但你腿还没好全，走慢点。”

白栩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苦涩。

“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

苍野从旁边伸手，把阮萌萌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明天我先去探路，确认黑齿营地没问题再带你们过去。”

阮萌萌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行，听你的。”

苍野的手指在她肩头捏了捏，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芽芽从洞口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攥着炭笔，小脸上带着犹豫。

“萌萌姐姐，黑齿那边今天送来的木桩数量对不上，少了三根。”

阮萌萌转头看她。

“谁送的。”

芽芽翻了翻手里的树皮记录。

“石锤。”

阮萌萌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冷淡的了然。

“记下来，明天一起算。”

芽芽点头，抱着树皮跑回去继续记账。

阮萌萌坐回火堆边，苍野跟着坐下来，把她圈进臂弯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叠在一起，像一个完整的轮廓。

白栩在药架旁边整理草药，背对着他们，耳尖微微泛红。

阮萌萌靠在苍野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袋里那块骨片的轮廓。

水芹。

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名字，一个三年前就消失在雨夜里的雌性。

如果当初没有苍野，她现在是不是也跟水芹一样，变成一块骨片上的符号。

苍野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

“在想什么。”

阮萌萌摇了摇头。

“在想明天问黑齿的时候，怎么开口。”

苍野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不用你开口，我盯着他，他不敢不说。”

阮萌萌被他这副护崽的架势逗得弯了弯嘴角。

“行，你负责吓人，我负责问话。”

苍野嗯了一声，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洞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夹着雨后泥土的腥气，远处的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叫声。

阮萌萌闭上眼，在苍野的体温里慢慢放松下来。

明天，她要把三年前的旧账翻出来。

灰婆跑了不要紧，她留下的烂摊子和旧债，一笔一笔都得算清楚。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见青羽从洞口落下来的声音，翅膀扑棱了两下。

“萌萌，北边没动静，但黑齿那边的营地灯火比平时亮，好像在翻什么东西。”

阮萌萌睁开眼。

黑齿在翻东西。

翻灰婆的旧屋。

她坐起身，苍野的手臂还搭在她腰上，金瞳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阮萌萌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很轻。

“不用紧张，黑齿大概也发现灰婆跑了，在找她留下的东西。”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正好，明天我们去的时候，让他把翻出来的东西全摆出来。”

第071章 熏肉架塌了

天亮的时候雨又下了起来，不大，细细密密的，像一层灰蒙蒙的纱罩在山谷上空。

阮萌萌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芽芽的声音从洞口传进来，带着哭腔。

“萌萌姐姐，熏肉架塌了！”

阮萌萌一个翻身坐起来，苍野比她更快，已经抄起长矛冲了出去。

她披上兽皮跟出洞口，雨丝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熏肉架在山洞左侧的岩壁下面，用四根粗木桩撑着，上面挂满了这些天熏好的肉干和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