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在旁边听着，脸色变了变。

“那我要是昨晚追出去了……”

阮萌萌转头看他，语气平平的。

“追出去了，最好的结果是你扑个空，最坏的结果是有人趁你不在，从地面摸到储粮坑或者后山石缝。”

青羽的翅膀紧紧贴着后背，喉结滚了一下。

“我以后不会上当。”

阮萌萌把喝完的碗递给白栩，伸手在青羽肩膀上拍了拍。

“你昨晚没追出去，就已经证明了，我信你。”

青羽的耳根又红了，扭过头去，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没过多久，苍野从西边回来了，手里拎着一截东西。

阮萌萌迎上去，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后，眼睛眯了起来。

那是一截细藤，大概两指长，上面绑着一小撮羽毛。

“在围栏外面第三根木桩旁边找到的，挂在矮枝上，风一吹就会晃动，发出摩擦声。”

苍野把细藤递给她，金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这东西挂的位置很讲究，正好在青羽岩台能看见的角度。”

阮萌萌接过细藤，翻来覆去看了看。

藤条是新折的，断口还没完全干透，上面的羽毛用草绳缠了三圈固定住。

她把羽毛凑近眼前仔细辨认。

不是鸟羽。

鸟羽的羽轴细而柔韧，这根羽毛的羽轴粗硬，边缘带着一层油光，颜色是深灰带褐。

阮萌萌把羽毛递给白栩。

“你看看这是什么。”

白栩接过去，手指捻了捻羽毛的边缘，又放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起来。

“这不是鸟的羽毛，是兽皮披风上的装饰毛，我见过这种处理手法，把硬毛用油脂浸过再缝到皮子边缘，防水用的。”

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上叩了两下。

兽皮披风上剪下来的毛。

不是玄离的白狐毛，也不是旧部落那些粗糙的兽皮。

“苍野，你闻闻这个毛上的气味。”

苍野凑过来，鼻翼翕动了两下，金瞳骤然收紧。

“赤牙。”

阮萌萌的脊背绷直了。

赤牙不是被他们抓过一次又放了吗，那个流浪鬣犬兽人，灰婆的帮凶。

“他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青羽从旁边探过头来，看见那撮毛，翅膀炸开了一半。

“就是那个偷肉的臭鬣犬？”

苍野点头，声音沉沉的。

“他的气味我不会认错，但这上面还混着另一种味道。”

他顿了一下，金瞳看向阮萌萌。

“沼泽的腐草味。”

阮萌萌深吸一口气，手指把那截细藤攥紧了。

赤牙身上有沼泽的味道，说明他最近去过玄离的地盘，或者干脆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昨晚的假鸟声，今天的诱饵藤条，加上前天投进石缝的麻痹粉。

一环扣一环。

“他想引开青羽，然后从地面靠近。”

阮萌萌把细藤扔进火堆里，看着它烧成灰烬。

“但他没得逞，说明他还会再试。”

她转身看向三个人，语气很快。

“从今天开始，防线调整。”

她蹲下来，用炭棍在地上画了几条线。

“青羽，你以后巡查只在固定的三个点之间移动，洞口岩台，西边围栏顶，后山石缝上方，不管听见什么声音，看见什么东西，不离开这三个点。”

青羽用力点头。

“地面防线，苍野你在围栏外围再加一圈骨铃，间距缩短到三步一个，只要有人靠近就会响。”

苍野应了一声。

“苦蒿圈也要补，昨天下雨冲淡了不少，今天重新撒一遍。”

白栩主动开口。

“我来配，苦蒿粉里加点盐渣，味道更持久。”

阮萌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有一件事。”

她看向苍野，目光认真。

“赤牙是灰婆的人，灰婆现在跑到了玄离那边，赤牙身上有沼泽味，说明他现在听玄离的。”

苍野的下颌绷紧。

“你想说什么。”

阮萌萌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有点冷。

“玄离一边往我石缝里投麻痹粉逼我表态，一边派赤牙来试探我的防线漏洞，他在两手准备。”

她伸出两根手指。

“如果我答应合作，他就收手。如果我不答应，他就用赤牙这条线继续骚扰，直到我扛不住为止。”

白栩的眉头拧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阮萌萌把炭棍插回腰袋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他想逼我表态，我偏不急，但我也不能让赤牙一直在外面晃悠。”

她看向苍野。

“明天，你跟我去一趟旧部落。”

苍野挑眉。

“找黑齿？”

阮萌萌点头。

“赤牙是流浪兽人，没有固定地盘，他要吃饭，要睡觉，要藏身，这片山谷他最熟的地方就是旧部落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