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的脊背挺直了一些，嘴角抿着，努力维持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但翅膀尖微微翘起来，暴露了他的得意。

阮萌萌从腰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他掌心里。

一枚小骨哨，用刺脊兽的骨刺磨成的，中间掏空，吹出来的声音尖锐刺耳，能传很远。

“这个给你。”

青羽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骨哨，愣住了。

“这是……”

阮萌萌的声音平平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家里第一个空中信物，以后你在外面巡查，遇到危险吹三声，我们听见就知道是你。”

青羽的手指合拢，把骨哨攥在掌心里，攥得指节发紧。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这种东西。”

但他的声音发哑，眼眶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头扭向一边不让人看见。

苍野在旁边看着，金瞳里的杀意淡了些，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阮萌萌拍了拍青羽的肩膀，站起身。

“行了，天亮了，该干活了。”

她走到洞口，掀开草帘往外看。

雨停了，天边露出一线灰白色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远处的矮树林笼在薄雾里，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阮萌萌知道，那片安静的林子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这边。

她放下草帘，转身走回洞内。

“苍野，今天去后山石缝外面重新布防，碎石加厚一倍，骨铃换成双层的。”

苍野点头，拿起长矛。

“白栩，把昨晚那包黑灰的成分记到药册上，标注来源和效果，以后可能用得上。”

白栩应了一声，已经在翻药架了。

“青羽。”

青羽攥着骨哨转过头来。

阮萌萌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今天不用出去巡，在洞里休息，晚上还是你的班。”

青羽嘴巴一瘪，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抱着翅膀跳回岩台上，把骨哨挂在脖子上，用羽毛盖住。

阮萌萌看着洞里各忙各的几个人，手指摸了摸腰袋里的种子。

玄离想逼她表态，她偏不急。

先把家守好，把退路封死，把筹码攥紧。

等他真的坐不住了，自然会来。

到时候，她要的不只是灰婆的底细。

她还要水芹的下落，要沼泽的资源路线，要他再也不敢往她的地盘投任何东西。

洞外的雾气渐渐散开，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山谷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远处的矮树林边缘，一个细长的影子从树干后面闪了一下，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晨雾里。

第076章 假鸟声引鹰

青羽攥着骨哨从岩台上跳下来的时候，天色还没完全亮透。

他落在阮萌萌铺位旁边，翅膀收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阮萌萌已经醒了，苍野坐在她身侧，手里握着长矛。

“后半夜那个鸟叫，又响了一次。”

青羽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两短一长，跟之前一模一样，但这次我听清了方向，不是从老松树那边来的，是从咱们西边围栏外面。”

阮萌萌的眉头拧起来。

“换了方向？”

青羽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脖子上的骨哨。

“我差点飞出去看，但想起你说的规矩，就没动，先摇了竹筒。”

苍野的金瞳在晨光里微微发亮，盯着青羽看了一息。

“你做得对。”

这三个字从苍野嘴里说出来，比阮萌萌夸他十句还管用。

青羽的翅膀尖翘了一下，又飞快地压回去，嘴巴抿成一条线，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阮萌萌站起身，走到洞口掀开草帘往外看。

晨雾还没散尽，西边围栏的轮廓在白茫茫的雾气里若隐若现。

“苍野，你去西边围栏外面看看，有没有脚印或者留下的东西。”

苍野应了一声，拿起长矛就往外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空着的那只手在她后腰上按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在说“等我回来”。

阮萌萌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白栩从药区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汤。

“先喝了，昨晚你又翻身了。”

阮萌萌接过碗，低头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散开。

“白栩，你觉得那个假鸟声是什么意思？”

白栩想了想，手指在棍子上轻轻叩了两下。

“如果是玄离的人，目的应该是引开青羽，他是咱们唯一的空中哨兵，只要他离开固定位置，地面上的人就能趁机摸近。”

阮萌萌点头，跟她想的一样。

“所以他们的目标不是青羽本身，是想让我们的防线出现空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