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要是溪水一直不能喝怎么办？”

阮萌萌拍了拍他的翅膀尖。

“不会一直不能喝，上游塌方是暴雨冲的，等雨季过了泥稳住就好了，眼下先用沉淀池顶过去。”

青羽歪头看她。

“那旧部落呢，他们也喝溪水，要是不知道有毒，闹肚子了又来找你。”

阮萌萌挑了挑眉。

“你以为我不告诉他们？”

青羽一愣。

阮萌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我当然会告诉，但不是白告诉。”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溪水有毒的消息，值多少根木桩，得看黑齿的态度。”

青羽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佩服。

“你这脑子。”

阮萌萌冲他晃了晃手指。

“走吧，回去干活。”

两人回到山洞的时候，苍野已经用净水石处理好了一罐清水，正往陶碗里倒。

阮萌萌接过碗喝了一口，确认没有异味，分给在场的人各一碗。

芽芽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突然想起什么。

“萌萌姐姐，刚才你出去以后，旧部落那边有人来问能不能取水。”

阮萌萌放下碗。

“谁来的？”

“瘦猴，他说他们那边的人昨晚有两个闹肚子了。”

阮萌萌跟苍野对视了一眼。

苍野的金瞳微微眯起。

“旧部落有人偷喝了生溪水。”

阮萌萌嗯了一声，不意外。

旧部落的人不懂水质判断，看见溪水清就直接喝，根本不会留意水面上那层淡淡的浮沫。

“白栩，你的止泻药还有多少？”

白栩在石台上拨着药草，头也没抬。

“够用，白蜡草和炭灰都有存货，但如果闹肚子的人多了就不够了。”

阮萌萌走到洞口，往旧部落方向看了一眼。

“芽芽，下次瘦猴来，你让他带话给黑齿，就说溪水有毒不能直接喝，要取水先来找我。”

芽芽赶紧在树皮上刻了几道符号记下来。

阮萌萌转身看向苍野。

“你下午去旧部落一趟，把溪水有毒的事当面跟黑齿说清楚，但告诉他，净水的法子要拿东西换。”

苍野挑眉。

“换什么？”

阮萌萌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把黑齿从灰婆旧屋搜出来的东西全部交出来，一样都不许藏。”

苍野点头。

“第二？”

阮萌萌的手指叩在洞壁上。

“第二，从今天起，旧部落的人帮我盯着赤牙，这片山谷范围内，只要有人看见鬣犬兽人的踪迹，第一时间报给青羽。”

苍野的嘴角微微翘起来。

“你用一个净水法，同时换了情报和物资。”

阮萌萌冲他眨了眨眼。

“不然呢，白教他们？”

苍野的金瞳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骄傲，又像是心疼。

他伸手把她额前挡眼睛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蹭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点痒。

“你什么时候才肯歇一歇。”

阮萌萌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指，嘴角弯着。

“等这些烂摊子收拾完了就歇。”

苍野看着她的脸，沉默了两息，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碰了一片羽毛。

阮萌萌整个人僵了一瞬。

青羽的声音从岩台上炸下来。

“大白天的你们能不能收敛一点。”

白栩在药区低下头，手里的笔差点戳穿树皮。

芽芽捧着碗，眼睛瞪得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

苍野站直身体，金瞳里的光柔得可以，嘴角的弧度淡淡的。

阮萌萌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行了，都去干活，苍野挖沉淀池，白栩分析毒鱼，青羽去溪上游数一数崩塌面到底有多大，芽芽把今天的物资进出重新记一遍。”

众人各自散开。

阮萌萌站在洞口看着苍野扛着木棍大步流星地走远，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额头被他碰过的地方。

热热的。

她把手放下来，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洞里。

傍晚苍野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泥，但沉淀池的框架已经挖好了。

白栩也出了结果，死鱼体内的毒素和那层浮沫成分一致，确实是腐叶泥混有毒草根冲刷所致，跟赤牙之前投的毒粉不同。

阮萌萌松了口气。

天灾比人祸好处理。

“明天去铺碎石和木炭，灰苔够不够？”

白栩翻了翻存货。

“够铺一层，但不厚，过两天得再补。”

阮萌萌点头，走到洞口看了看天色。

西边的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潮气。

“明天可能又有雨，动作快点。”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洞里的每一个人。

苍野在火堆旁擦长矛，满身泥水也不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