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栩的嘴角弯了一下，低头继续整理结晶粉末，手指比刚才稳了很多。

苍野从洞口走进来，金瞳扫了一眼白栩的方向，确认两人之间隔了一个火堆的距离，才走到阮萌萌身边坐下。

他的大手自然地覆上她的后颈，拇指在发根处蹭了蹭。

“都说完了？”

阮萌萌靠了靠他的肩膀。

“说完了。”

苍野的手掌从后颈滑到她肩上，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那该吃饭了。”

阮萌萌被他带得歪了一下，没挣扎，顺势靠在他肩窝里。

“嗯，吃完饭我要跟你商量明天的事。”

苍野低头看她，金瞳里的怒火已经退了，剩下的全是盯着她时才有的那种温度。

“什么事。”

阮萌萌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一丝含糊。

“老松树的约，我改主意了，不等玄离来找我，我主动去。”

苍野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什么时候。”

“后天。”

阮萌萌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目光清亮。

“但不是我去，是青羽先去。”

苍野的眉头微挑。

阮萌萌的嘴角弯起一个带着算计的弧度。

“明天青羽去老松树看树皮还在不在，顺便从高处侦查一圈，看看玄离有没有提前布置什么东西，如果有人在那附近埋伏，我们就反过来将计就计。”

苍野盯着她看了两息，嘴角的弧度跟她如出一辙。

“你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够那只狐狸喝一壶的。”

阮萌萌拍了拍他搂着自己腰的手臂。

“少拍马屁，去热肉汤。”

苍野嗯了一声，松开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后天去老松树，我跟着。”

阮萌萌冲他摆手。

“当然跟着，你不跟着我找谁压场。”

苍野的金瞳里闪过一丝满意，转身去火堆旁热汤。

第二天一早，青羽带着骨哨飞往老松树方向。

阮萌萌站在洞口目送他消失在树梢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腰袋里的紫色结晶粉。

苍野在她身后劈柴，每一斧子下去都带着闷响。

白栩在洞内给芽芽讲解新药粉的用法，声音不紧不慢。

日头升到树梢最高处的时候，青羽回来了。

他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翅膀拍得急促，落地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

阮萌萌的心提了起来。

“怎么了？”

青羽喘了两口气，声音又急又快。

“老松树那边有人，不是玄离的白狐族，是旧部落那个消失的送柴人，还有两个我没见过的流浪兽人，他们在树下面埋了好几个小陶罐！”

阮萌萌的眼睛眯了起来。

“几个人？”

青羽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送柴人我认得脸，另外两个身上裹着破兽皮，个头不高，身上有股腥臊味，我在上面都闻得到。”

苍野放下斧子走过来，金瞳沉了下去。

“鬣犬兽人？”

青羽摇头。

“不像赤牙那种，比赤牙矮，瘦，动作很快，埋完东西就跑了，往东边去的。”

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上叩了三下，脑子转得飞快。

不是玄离的人，是旧部落的叛逃者和流浪兽人。

他们在老松树下埋陶罐。

如果她按原计划后天去赴约，踩到那些陶罐……

阮萌萌的嘴角弯起一个冷冷的弧度。

“这不是杀局。”

苍野看着她。

阮萌萌的声音很轻，但条理分明。

“如果要杀我，不会只派三个人埋东西就跑，这是要让我失约，或者让我中招后狼狈不堪，好让玄离觉得我不值得合作。”

白栩从洞里走出来，听到后半句，眉头皱起。

“有人不想让你跟玄离见面？”

阮萌萌点头。

“灰婆。”

三个字落地，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上叩了最后一下，抬头看向青羽。

“陶罐埋在哪个位置？”

青羽比划了一下。

“就在老松树根部往北三步的地方，土翻过了，颜色跟周围不一样，从上面看得很清楚。”

阮萌萌的眼睛亮了。

“青羽，你明天能不能从高处把东西扔到那几个陶罐上面？”

青羽歪了歪头。

“扔什么？”

阮萌萌转身走回洞里，从石台上取下那枚之前封存的迷香骨扣，又拿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扔石头，从高处砸下去，把陶罐砸破。”

青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让他们自己的东西炸自己？”

阮萌萌冲他竖起大拇指。

“对，你在天上砸，不用落地，砸完就飞回来，苍野从西边树林绕过去，等陶罐破了里面的东西散出来，那三个人如果还藏在附近，就会被自己埋的东西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