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想买，但他没说价格，也没说要多少，三天后老松树下才是真正谈条件的时候。”

她回过身。

“所以这三天我要想清楚，他出什么条件我能接，什么条件我绝对不能接。”

青羽的声音从高石上飘下来。

“你的血就是绝对不能接的那条线。”

阮萌萌点头。

“对。”

她的手指在洞壁上划了一道。

“血不给。但我可以给他别的。”

白栩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个装霉腐菌碎屑的兽皮片。

“比如？”

阮萌萌转身面对三个人。

“紫雾兰的最后一步加工法我之前已经给他了，但那只是基础解毒，还有更高阶的用法我没说。”

她的指尖在洞壁上敲了一下。

“霉腐菌的克制方法如果白栩能研究出来，那就是一张更大的牌。”

白栩把兽皮片收进了自己的药囊深处。

“我尽快。”

阮萌萌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火堆跳动的光影上。

三天。

她有三天时间准备。

当晚，苍野照旧彻夜未眠守在洞口，阮萌萌在他怀里睡了大半夜，后半夜醒了一次，发现他的手掌还紧紧按在她后腰上，像是怕她突然消失。

她没有出声，闭着眼把额头贴在他的锁骨上，听着他胸腔里稳定的心跳，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白栩比所有人都起得早。

阮萌萌睁眼的时候，他已经在洞口的平石上摆开了骨针和几片兽皮碎片，正在用骨针挑着什么东西细细观察。

阮萌萌走过去，蹲到他旁边。

“一晚上没睡？”

白栩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但精神不差。

“睡了一会儿，天没亮就醒了，想试试一个办法。”

他把手里的兽皮碎片摊开给她看。

上面有三小团深色的泥状物，分别放在不同的位置。

第一团旁边放着一小撮干草灰。

第二团旁边放着几粒粗盐。

第三团什么都没放，但兽皮下面垫了一块被火烤热的石头。

“我在试什么条件能让白色绒毛失活。”

白栩用骨针指了指第三团。

“这一组最快，放在热石头上面两个时辰，白色绒毛就缩回去了，表面开始干裂。”

阮萌萌凑近看了一眼，确实能看到泥块表面的白色绒毛变得干瘪蜷曲，不再有那种活物的蠕动感。

“温度。”

白栩点头。

“干燥加高温，系统的提示是对的，但我想知道具体需要多高的温度，多长时间。”

他指了指第一团。

“草灰碱性强，我撒上去之后白色绒毛没有立刻反应，但颜色变浅了一些，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再指第二团。

“粗盐基本没效果，白色绒毛还在扩散。”

阮萌萌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所以克制方法是高温加碱？”

白栩的眉心微微拧着。

“还不确定，我想再试一组，把草灰水泡开之后加热到烫手的程度浸泡泥块，如果绒毛能彻底失活，那就有了一个可操作的灭菌法。”

阮萌萌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

“你比我预估的快多了。”

白栩的耳尖红了一闪。

“你给我方向了，我只是顺着走。”

他的手指在骨针上转了一圈，忽然开口。

“萌萌。”

阮萌萌嗯了一声。

白栩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没有从泥块上移开。

“昨天包扎你手的时候，我看见了。”

阮萌萌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白栩的声音继续往下走。

“你伤口边缘的血滴落在兽皮上的时候，旁边有一丝极细的草屑沾了血，颜色变了。”

阮萌萌没有说话。

白栩终于偏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睛。

“不光是苔藓有反应，是吗？”

空气里只有火堆劈柴的噼啪声。

阮萌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苍野不在洞口，出去巡了一圈围栏，青羽在空中盯梢，芽芽在储粮坑后面整理账册。

只有他们两个人。

阮萌萌的手指在膝盖上缓缓叩了三下。

“你看见了多少？”

白栩的声音很稳。

“只看见那一丝草屑变了色，我没有多试，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阮萌萌看着他。

白栩的手放在膝盖上，骨针搁在一旁，姿态开放而坦诚。

“我不是来逼你交底的，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的血真的会被人觊觎，我需要知道到什么程度，才能帮你挡住。”

阮萌萌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特定的活体植物组织接触到我的血，会短暂恢复生机，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天，过量失血会让我脱力甚至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