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栩的手指攥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所以玄离如果拿到你的血，能用来做什么？”

阮萌萌摇头。

“做不了太多，三天就失效，量少的话只对苔藓类有明显反应，对大型植物几乎没用。”

她看着白栩。

“但他不知道这些限制，他只知道灰婆那个版本的说法，枯草复绿，所以他觉得值钱。”

白栩沉默了五息。

然后他从药囊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兽皮，拿起骨针，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刻字。

阮萌萌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三行字。

禁试活人血。

禁外泄任何相关细节。

禁未经本人同意取血。

白栩刻完，把兽皮折好，凑到火边上，用火苗把边缘烤焦封住。

“这是医规，只有你和我知道，我不会写进药册，不会跟任何人提。”

他把烤封好的兽皮片递给阮萌萌。

“你收着，什么时候觉得我不可信了，拿出来对质。”

阮萌萌接过那片还带着温度的兽皮，指腹摸过上面粗糙的刻痕。

她的喉咙里有点堵，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是把兽皮片塞进了腰袋最深处。

“白栩。”

白栩看着她。

阮萌萌的嘴角弯了一点。

“谢谢。”

白栩的耳尖又红了，别过脸去收拾平石上的实验器具。

“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洞口传来脚步声，苍野回来了，肩上扛着两根刚砍的木桩，金瞳扫了一眼蹲在一起的两人，步子顿了一拍。

阮萌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胳膊上的木屑。

“你去巡完了？”

苍野把木桩往地上一放，大手直接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你们在聊什么？”

阮萌萌的脸贴在他胸口上，声音闷闷的。

“药的事。”

苍野的手掌在她后背上按了两下，金瞳从她头顶的方向扫了白栩一眼。

白栩已经收好了东西站起来，姿态自然地退了两步。

“苍野，她手上的伤口今天换药，我等下把药膏送过来。”

苍野的下巴在阮萌萌头顶蹭了一下。

“放在火堆旁就行，我来给她换。”

白栩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药架。

阮萌萌在苍野怀里翻了个白眼，但没有挣。

芽芽从储粮坑后面探出脑袋。

“萌萌姐，药债册上灰耳那一栏旁边，我发现了一个陌生的刻号。”

阮萌萌从苍野怀里转过身。

“什么刻号？”

芽芽举起树皮册子，指着灰耳名字右边一个细小的符号。

那个符号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尖随手刻上去的，形状像一个倒过来的三角加一道横杠。

阮萌萌走过去接过册子，凑近看了两眼。

“这不是白狐族的族徽。”

她的手指在符号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白栩从药架旁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符号之后，脸色变了。

“这是灰婆的标记。”

阮萌萌抬头。

白栩的声音很沉。

“灰婆给看不顺眼的人做记号用的，我以前在旧部落见过，她在几个体弱老人的药碗底下刻过同样的符号。”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被刻了这个符号的人，最后都没活过那年寒季。”

第105章 陌生刻号

洞里的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阮萌萌把树皮册子翻到灰耳那一页，用指尖按着那个倒三角加横杠的符号，抬头看白栩。

“你确定这是灰婆的标记？”

白栩蹲到她面前，指着符号的横杠部分。

“这道横杠的方向从左往右削下去，收尾的地方有一个小钩，灰婆惯用右手刻东西，收笔的时候手腕会往外撇，留下这种钩痕。”

他的手指划过符号的三角形部分。

“倒三角是她自创的记号，在旧部落里没有人用同样的符号，我以前问过她是什么意思，她说是山神看中的人。”

阮萌萌的手指在册子上叩了一下。

“山神看中的人。”

白栩的嘴唇抿了一下。

“实际上就是她选定的可以牺牲的对象，体弱的，没有依靠的，占粮食多但贡献少的。”

阮萌萌把册子递给芽芽。

“芽芽，你把这本册子从头到尾翻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名字旁边刻了同样的符号。”

芽芽接过册子，抱在怀里使劲点头，缩到角落里一页一页地翻。

阮萌萌站起来，在火堆旁走了两步。

“灰耳名字旁边有灰婆的标记，说明灰婆把灰耳也列进了可以牺牲的名单里。”

苍野的金瞳眯了一下。

“灰耳不是替她办事的人吗？”

阮萌萌点头。

“替她办事归替她办事，但在灰婆眼里，用完了就是可以丢掉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