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腰袋上敲了一下。

“灰耳现在跟着玄离，但他不知道灰婆早就把他划进了可以舍弃的那一栏。”

白栩的眉心拧着。

“你想利用这个？”

阮萌萌摇头。

“不急，先弄清楚这本册子上还有多少人被标记了，如果灰婆的可舍弃名单很长，那说明旧部落里有大量的人在她的控制下活得命如草芥。”

她看向白栩。

“这些人现在还活着吗？”

白栩想了想。

“我记得的几个老人，确实没有活过三年前那个寒季，当时都说是冻死饿死的。”

阮萌萌的手掌平平地按在膝盖上。

“不是冻死饿死的。”

白栩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攥紧了骨针。

芽芽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带着一丝颤。

“萌萌姐，我找到了。”

阮萌萌走过去。

芽芽把树皮册子摊开在膝盖上，手指点着上面的几个位置。

“除了灰耳，还有六个名字旁边有同样的刻号。”

阮萌萌蹲下来，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六个名字她大部分不认识，只有两个有印象，一个是上次来换药的那个咳血老兽人，一个是前几天被黑泥蘑菇毒倒的那个黑瘦青壮。

“这六个人现在都还活着？”

芽芽想了想。

“我记得瘦猴之前说过，旧部落今年开春后失踪了两个人，一直没找到。”

阮萌萌的手指在册子上轻轻划过那两个名字。

“哪两个失踪的？”

芽芽指了指。

阮萌萌看着那两个名字旁边的倒三角标记，声音很轻。

“失踪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芽芽摇头。

“我不知道具体日子，要问瘦猴。”

阮萌萌站起来。

“苍野，明天你去旧部落一趟，把瘦猴找来，我要问他那两个失踪的人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跟谁在一起，身上有没有伤。”

苍野点头，金瞳里的冷意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浓。

阮萌萌又看向白栩。

“这六个被标记的人，除了失踪的两个，剩下四个都还在旧部落？”

白栩回忆了一下。

“咳血老兽人还在，上次我给他看过病之后他好了一些，应该没走。黑瘦青壮中毒那次也救回来了。另外两个我不太确定。”

阮萌萌在火堆旁坐下，膝盖上放着树皮册子。

“从今天起，这四个人列入药册的重点关注名单，旧部落再有人来换药，白栩你留意一下他们的状态。”

白栩点头。

“我明白，你是担心灰婆虽然跑了，但她的旧规矩还在运转，有人替她盯着这些被标记的人。”

阮萌萌嗯了一声。

“灰婆跑了，灰耳跟了白狐族，但旧部落里不可能只有灰耳一个暗桩，标记这些人的符号是用指甲刻的，说明刻的人不需要工具就能动手，随时随地。”

她的手指在册子封面上轻轻摩挲。

“灰婆就算人不在旧部落，只要她的规矩和她选定的人还在运转，那些被标记的弱者就随时可能消失。”

苍野从旁边把一碗热肉汤递到她手里。

“你打算怎么办？”

阮萌萌接过碗喝了一口，汤很烫，滑进喉咙里带着肉的咸香。

“立一条新规矩。”

她放下碗，看着洞里的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凡是进入我药册记录的病人，旧部落不准私下驱逐，不准断食，不准以任何借口让他们消失。”

芽芽的眼睛亮了。

“这条规矩怎么让黑齿听？”

阮萌萌的嘴角弯了一点。

“他不听就断他的换盐资格，断他的净水法供应，断他的木桩交易。”

苍野的金瞳里划过一丝赞同。

阮萌萌喝完了剩下的肉汤，把碗放在脚边。

“芽芽，把这条规矩单独刻在一块骨片上，明天苍野去旧部落的时候带过去，让黑齿当着所有人的面念一遍。”

芽芽已经抓起了骨笔。

“我现在就刻。”

白栩在旁边看着她忙碌的侧影，嘴角动了动，声音很低。

“萌萌，你知道这条规矩一旦立了，旧部落的粮食压力会变大。”

阮萌萌点头。

“所以我同时要推一个东西出去。”

白栩看着她。

阮萌萌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劳力换肉汤的制度升级版，不光青壮能换，体弱的人也能做力所能及的活来换口粮，比如搓草绳，比如晒干柴，比如帮白栩晒药材。”

她看向白栩。

“你需要人手帮你晒草药吗？”

白栩愣了一拍，随即点头。

“需要，药圃建起来之后需要大量的分拣和晾晒工作，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阮萌萌的嘴角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