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围栏缺劳力，挖净水沟缺劳力，将来建药圃更缺劳力，他那个体格，一个人能顶三个石锤。”

苍野在洞口听见了这句话，金瞳慢慢地转过来看她。

阮萌萌冲他弯了一下嘴角。

“你还是第一猎手，谁都替不了。”

苍野的嘴角动了一动，转回去继续磨矛尖，但耳朵的方向明显松弛了一些。

夜深了，芽芽已经窝在角落里睡着了，怀里还抱着树皮册子，白栩熬完了药膏放在火堆旁边，跟阮萌萌说了一声就回自己的铺位休息。

阮萌萌坐在苍野身边，靠着他的胳膊，声音很轻。

“铁矿石，碎石坡，沼泽西侧。”

苍野的手掌覆上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慢慢插进她的发丝里。

“你想去？”

阮萌萌摇头。

“现在不能去，沼泽外围是玄离的地盘，贸然踩过去等于跟他撕破脸，但这条线不能断。”

她的手指在苍野的膝盖上画了一个小圈。

“岩山知道路，等他伤好了，先把路线图画出来，以后再找机会。”

苍野低头看着她画圈的手指，大拇指在她耳后慢慢蹭了一下。

“你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阮萌萌闭了闭眼。

“不是我想要的多，是蛮荒缺的东西太多了，没有铁器，我们永远在用石头和骨头跟野兽拼，围栏不够硬，陷阱不够利，连挖个坑都要比别人慢三倍。”

苍野没有说话，手掌从她的头顶慢慢滑到后背，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阮萌萌的额头贴着他的锁骨。

“等岩山好了，让他帮你搬一天木头试试，你就知道省不省事了。”

苍野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低低的。

“搬木头可以，但他睡棚子，不许进洞。”

阮萌萌闷闷地应了一声。

苍野的胸腔震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没有。

洞外很安静，骨铃偶尔被风吹得轻轻响一声。

阮萌萌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声音含糊地蹦出来。

“青羽说那个白狐族追踪者身上背着小皮囊。”

苍野嗯了一声。

阮萌萌的声音越来越轻。

“皮囊里面装的东西，你闻到了吗？”

苍野沉默了一息。

“药味。”

阮萌萌的眼皮沉了下去，最后一句话像是梦里说的。

“他带着药来追一个受伤的人，不像是来杀的，像是来抓活的。”

苍野的手掌在她背上按紧了，金瞳盯着洞口外那片沉沉的夜色，一整夜没有阖眼。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青羽飞了一圈回来，落在洞口石沿上，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话。

“那个追踪者走了，但他走之前，在乱石坡脚下留了一包东西，用树叶裹着，上面压了一块石头。”

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上按紧了。

“什么东西？”

青羽的翅膀抖了一下。

“我没敢碰，但闻到了药味，还有一股白狐族的冷香。”

第108章 熊族的药债

苍野在阮萌萌开口之前就已经站起来了，矛杆横在肩上，金瞳里翻着冷光。

“我去看。”

阮萌萌拉住他的手腕。

“一起去，白栩也来，万一是毒的，当场验。”

白栩已经把药囊挎好了，手里捏着一根骨针。

三人赶到乱石坡脚下的时候，天色刚刚透亮，地面上的露水还没干透。

那包东西就放在浅坑边上，一片宽大的厚叶子裹着，上面压了一块拳头大的圆石，叶子的褶皱收得很整齐，像是被人仔细折叠过的。

苍野用矛尖把圆石挑开，阮萌萌退后一步，白栩蹲到旁边用骨针挑开叶子边缘。

叶包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小把切碎的干燥草根，颜色暗红偏紫，带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一块拇指大的白色药膏，凝在一片硬树叶上，表面光滑得不自然。

还有一条窄窄的兽皮条，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白栩拿骨针挑起草根闻了闻，眉心拧起来。

“这是沼泽里的消肿草根，我见过干品的样本，白狐族的人用来消骨伤外肿的，效果比我手上的草药快，但只有沼泽深处才有。”

阮萌萌看了一眼白色药膏。

“这个呢？”

白栩没有直接碰，而是用骨针尖端刮了极少一点，凑到鼻子下面嗅了半天。

“封口膏，涂在伤口上能隔绝水和脏东西，跟我用蜂蜡混草药做的封创法类似，但他这个要精细得多，黏性更强。”

阮萌萌把兽皮条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的符号她不认识，递给白栩。

白栩看了三息。

“上面写的是用法，消肿草根泡水外敷，封口膏在敷药之后涂一层，每天换一次，三天消肿，五天合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