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传什么信号？

还是说，她手里又有了新的筹码？

那滩不属于她的雌性血，是从哪里来的？

进洞之后，芽芽已经把晚饭的肉汤热好了，小碗排了一溜。

阮萌萌坐在火堆旁边，一边喝汤一边把今天的发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水芹骨扣，背面刻着“灰婆骗我”。

碑旁的新鲜雌性血。

灰婆的跛行脚印。

这些线拧在一起，她总觉得中间还缺了什么。

“萌萌姐。”

芽芽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小小的。

阮萌萌嗯了一声。

芽芽抱着树皮册子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我今天整理灰婆遗物的记录的时候，发现有一样东西之前没有仔细看过。”

阮萌萌放下碗。

芽芽把册子翻到一页，指着上面一行歪歪扭扭的刻字。

“黑齿上次送来的遗物里有一块碎兽皮，当时白栩只看了正面的药方，没翻过背面，我刚才拿出来翻了一下。”

她的手指抖了抖。

“背面画了一条线，从水芹池的位置一直往洞里面画，终点标着一个圈，圈里面刻了一个我不认识的符号。”

阮萌萌的手指在膝盖上按紧了。

“拿来。”

芽芽从角落的兽皮包里翻出那块碎兽皮，递到阮萌萌手里。

正面确实是灰婆惯用的草药配方，字迹潦草，白栩之前验过，标注了毒性和用法。

阮萌萌把兽皮翻过来。

背面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线，起点在一个水滴形状的标记旁边，终点是一个粗糙的圆圈，圆圈里面刻着一个类似弯月的符号。

阮萌萌的手指在弯月符号上停了一息。

“白栩。”

白栩从药架那边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条线和终点的圆圈。

他的眉头拧起来。

“这条线的起点是水芹池的位置。”

阮萌萌点头。

白栩的手指沿着线条慢慢移动，到了终点的圆圈。

“终点的方向是山洞后方，深入的距离比我们现在的储物区还要往里。”

阮萌萌和他对视了一眼。

白栩的声音沉下来。

“灰婆标注的这个位置，在净水池底下。”

阮萌萌站起来，拎着兽皮走到洞深处，沿着石壁往里走了十几步，在储物石台后面的一片暗影里停住了。

苍野跟在后面，手里的矛尖挑着一团燃烧的草把照亮前方。

火光照到石壁根部的时候，阮萌萌看到了地面上一块颜色跟周围不太一样的石板。

石板面上有被水长期冲刷的痕迹，边缘嵌着深灰色的泥沙，跟洞内其他地方的干燥石面明显不同。

苍野用矛尖在石板边缘撬了一下。

石板纹丝不动。

“厚。”

阮萌萌蹲下来，手掌按在石板上，感觉到了微弱的凉意，那种凉不是石头本身的，是水气。

“底下有水。”

苍野的金瞳闪了一下，他把矛尖插进石板边缘最宽的缝隙里，双臂用力，腰背的肌肉一层一层绷起来。

石板在矛杆的撬动下抬起了一个角，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窄缝。

一股湿冷的水气从缝里涌上来，带着泥土和矿物的味道。

阮萌萌拿过草把凑近窄缝照了照。

石板下面是一条一臂宽的窄水道，水道底部有浅浅的流水声，水面在火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光。

“通地下水的。”

阮萌萌的手指在石板边缘叩了两下。

“灰婆当年就是靠控制这个入口来操纵旧部落的水源，断水的时候堵上石板，通水的时候掀开，然后说是山神显灵。”

白栩站在后面，声音很沉。

“水芹发现了这条水道，所以灰婆才要杀她灭口。”

阮萌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这条水道可以当备用水源，但不能直接用，容易被泥沙堵住，要做过滤才行。”

她看向苍野。

“明天让岩山帮忙把石板彻底掀开，你检查水道两边的石壁有没有塌方的危险，白栩测一下水质。”

苍野把石板放下来，手掌擦了擦汗。

“还需要什么？”

阮萌萌蹲下来，在地上用手指画了几笔。

“如果水道稳定，我想做一个引水的管子，用陶泥烧成硬管，从水道里把水引到过滤池，这样就不用每次都跑到溪边打水了。”

苍野看着她画的线条，金瞳里映着火光。

“你脑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阮萌萌抬头冲他弯了一下嘴角。

“你不是说我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吗，这回加一条，我还想要一个不漏水的引水陶管。”

苍野的手掌伸过来，擦掉了她额角蹭上的一小块灰泥，手指在她的鬓角慢慢蹭了一下。

“你要什么我就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