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萌萌的耳朵有点热，站起来快步往洞口走。

走到火堆旁边的时候，她忽然又停了。

“白栩。”

白栩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那块碎兽皮。

阮萌萌回头看着他。

“灰婆在兽皮背面画了水道的位置，说明她一直把这条水道当成自己最重要的底牌，她舍不得毁掉这张图，带在身边又怕丢，所以藏在药方背面。”

白栩点了下头。

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上叩了一下。

“那她今天跑到碑旁边留下血和脚印，还让我们发现了这张图，她到底想干什么？”

白栩的手指在兽皮边缘捏了捏，声音很轻。

“她想让你知道水道的存在。”

阮萌萌看着他。

白栩的嘴角弯了一个很苦的弧度。

“她逃了这么久，粮食没有，药材没有，腿又瘸了，活不了太久了。”

他把兽皮叠好放在石台上。

“她用水道当筹码，想跟你做最后一笔交易。”

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棱角上停了三息。

洞口的风吹进来，把火堆上的火苗压矮了一寸。

苍野磨骨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一下一下，稳稳的。

阮萌萌走到洞口旁边坐下来，靠着苍野的胳膊，闭上了眼睛。

灰婆想交易。

那就看看她手里还剩什么牌。

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上最后叩了一下，快要睡着的时候，耳朵里飘进来青羽的声音，从棚顶上方传下来的。

“萌萌姐，水芹碑旁边那个血印，我从上面又看了一眼。”

阮萌萌的眼皮抬了一下。

青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

“血印旁边的泥地上，除了灰婆的脚印，还有另一组。”

阮萌萌的眼睛睁开了。

“什么脚印？”

青羽的翅膀抖了一下。

“很浅，很轻，赤脚的，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很短，像是被人拖着走的。”

第112章 灰婆交易

阮萌萌没有睡着。

青羽那句“像是被人拖着走的”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夜，跟碑旁那滩不属于灰婆的雌性血混在一起，搅得她心里发沉。

天刚亮，苍野就醒了，金瞳在晨光里泛着冷色，一只手还压在她腰后面。

阮萌萌拍了拍他的手背。

“去叫青羽。”

苍野没问为什么，翻身起来走到棚外，低低地吼了一声。

青羽从高石上滑下来，翅膀上沾着露水，眼睛还有点迷糊。

阮萌萌已经蹲在火堆旁边，把昨晚芽芽翻出来的那块碎兽皮摊在膝盖上。

“青羽，现在飞一趟旧部落，数人头，雌性和幼崽一个不能漏。”

青羽揉了揉眼睛，精神一振。

“数完了直接回来？”

“不，数完之后绕水芹碑一圈，看看昨晚那组被拖行的脚印往哪个方向去了，别降得太低，别让人发现你在追。”

青羽拍了两下翅膀，升空走了。

苍野回到洞口坐下来，手里已经攥上了矛杆。

“你怀疑灰婆抓了人。”

阮萌萌把碎兽皮叠好收进腰袋里，靠过去贴着他的肩膀。

“不确定，但昨晚碑旁边那滩血不是灰婆自己的，白栩说是雌性的血，再加上被拖行的脚印，我得先排除旧部落有没有少人。”

苍野的手掌绕过来，按在她的膝盖上。

“如果真少了人呢？”

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棱角上叩了一下。

“那灰婆手里就又多了一张牌。”

白栩从药架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汤递给阮萌萌。

“你的手伤还没好透，先喝。”

阮萌萌接过碗喝了两口，草药的苦味在舌根化开。

白栩在她对面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我昨晚想了一夜，灰婆在兽皮背面画水道位置，又故意跑到碑旁边留下痕迹让我们发现，她不是在暴露自己，她是在抬价。”

阮萌萌放下碗。

“你觉得她想换什么？”

白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腿瘸了，粮食没有了，灰婆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手里永远留着别人想要的东西。”

他抬头看着阮萌萌。

“她之前的牌是水源，是草药，是山神祭祀的恐惧，现在这些全被你拆穿了，她手里只剩一样东西还能让你在意。”

阮萌萌的手指停在碗沿上。

“真相。”

白栩点了下头。

“关于那晚你被弃的全部细节，关于白狐族真正想从你身上拿什么，关于水芹死前到底还发现了什么，这些东西灰婆比任何人都清楚。”

苍野的金瞳从白栩脸上扫过来，声音闷闷的。

“她那些话有几句能信？”

阮萌萌伸手拍了拍苍野的手背。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手里有没有我们拿不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