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189)+番外
“听说您坚持要比吴子贤先做笔录,有什么想说的?”
“高丽人金某的注射器是我扎的。”
我们一直以为是吴子贤所为。意外自白让指尖微微一颤。
卓部长干巴巴地补充:“没想杀人只是恐吓。当这么多年检察官,还没见过被针扎死的案例。”
显然在规避杀人未遂指控。朱检察官不动声色地反击:“不,您清楚那是致死量的尼古丁原液。若真以为是普通注射,看到对方倒下时就不会确信是药物致死。”
“……是吗。”
卓部长歪着嘴笑了。那副从未展现的卑劣表情令我动摇,但与他相处更久的朱检察官纹丝不动。
“不是愉悦犯。肯定有杀人动机。是因为对方私吞了体内藏毒运输的毒品?”
朱检察官推出高丽人藏匿在旅馆的大量毒品照片——我们很早前查获的余量。
“偷偷克扣了。交货量不足约定,还索要额外报酬对吧?”
“谁知道呢。”
“卓成雄先生,吴子贤贩毒的证据已经确凿。账户和通话记录正在牵出整条毒品链。作为经手人会不清楚交易量差异?”
“……”
“就算您否认,法官也会根据证据判决。既然心照不宣,何必浪费时间。”
“……给我支烟。”
要求抽烟向来是好兆头。所有调查官都明白,这是准备招供的信号。朱检察官微微颔首表示许可。
“李主任。”
我刚掏出烟盒,卓部长却摇头向朱检察官伸手:“让他给。”
“我凭什么听您指示?这间审讯室只有我有权发号施令。由李采河调查官递烟。”
我起身将烟递去。朱检察官的判断很正确。面对旧识仍坚守侦查原则——绝不让渡讯问主导权。黑色眼珠始终紧锁卓部长。
卓部长叼着烟深吸一口。
“没错。货不够数还要加钱。子贤扑上去时被高丽人打中,我就用尼古丁注射器扎了他脖子。”
“承认全部指控?”
“都认。”
“怎么证明不是吴子贤动的手?他才是交易主体。”
“对方身高超一米八。不到一米六的子贤很难扎中颈部。我扎完看他抽搐着倒地,以为是尼古丁中毒。症状确实像。”
“若属实愿意接受测谎吗?无需逮捕令。”
“随便。反正要签。”
这次我抽出证物袋里的手套照片。
“抛尸时有共犯。您和吴子贤的儿子。”
卓部长闻言挑眉。狰狞瞪视片刻后,他突然换上和蔼面具笑出声。
“那手套是借的。所以检出别人DNA。”
“不是您的物品?”
“嗯。临时用了车里备用的。所以别碰那孩子。你们搞错了。”
无论怎么追问,他始终不改口供。关于备用手套的解释确实难寻破绽。
“搜查吴子贤时发现多部黑手机,但尾号1225的那部不在其中。”
听到这串数字,卓部长眉毛几不可察地颤动。我记下这个微表情。他交叠双臂懒散回应:“用黑手机的多了。丹贤市有赌场,这种人遍地都是。”
“何必呢。您最清楚侦查流程。这部1225黑手机在抛尸当天,与您的黑手机保持同步移动。是谁?用1225尾号的人。”
“……我哪知道。”
“一直同行。是您儿子吧?用1225黑手机的家伙。”
朱检察官提高声调紧逼。
“您和吴子贤都不用1225。现场检出您儿子DNA。他就是抛尸共犯。”
“不认得这号码。”
持续数小时针对其子的讯问毫无进展。
我们暂时离开审讯室。朱检察官抱臂观察单向玻璃后的卓部长。
“怎么看?”
“手套说辞不成立。那天下暴雨。自称作案时佩戴却检不出本人DNA,反而检出他儿子DNA,于理不合。”
“同意。注射器角度呢?”
“您觉得呢?”
“……应该是他。听供述时重看了尸检报告,针孔呈自上而下贯穿。”
“那么卓部长很可能是所有案件主谋,包括姜宇成社长和老医生命案。从案件连续性看,他又有俄罗斯留学经历。”
我暗自希望吴子贤才是真凶。但事态显然不会如此顺遂。沉思中的朱检察官突然点头。
“……没错。其他案子他会认吗?”
我轻轻摇头。他咬住下唇,最终挫败地甩了甩头。
“肯定和吴子贤串供了。只认眼下这桩,关几年就出来。就算重判也比谋杀罪强。”
“恐怕如此。其他案子绝不会认。我们手头也没有过硬证据,全是间接物证。”
“……再试试。”
他下定决心推开门。我们重新踏入令人窒息的空气,面对那个毫无愧色的身影。
朱检察官暂缓姜宇成命案,集中火力追问关联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