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8)+番外
凌晨五点。”朱泰善检察官“的预感如电流窜过脊背。深呼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您好。”
-我是朱泰善检察官。
“是,检察官。”
-发现尸体需要出现场。李采河主任住支厅公寓吗?
“是的。”
-现在去接你。我也住丹贤支厅附近,很快到。
“明白,检察官。”
匆忙准备时,发现整日未停的秋雨仍在下。看来是秋汛了。
漂浮在污水里的烟头被急速冲进下水道。站在漆黑雨夜里,才真切意识到要与朱检察官共同验尸。初次合作必须万无一失。
“好好表现,别出错。”
呵出的白雾中,我紧张地徘徊在公寓入口。感应灯捕捉到不安,在头顶明明灭灭。
一辆贴了深色膜的陌生奔驰停在门前。会意上车时,驾驶座的朱检察官转头看我。白天略显温和的目光,在雨夜近距离对视中透着压迫性的寒意。
“晚上好,朱检察官。”
我将滴水的长伞收好系上安全带,绷直不自觉瑟缩的肩膀。
“死者非本国籍。外貌像韩国人,但持俄罗斯护照。”
他开门见山谈起案情。与冷峻氛围相反,转动方向盘的动作异常轻柔。
车辆驶入主路,西装袖口滑落露出腕表。表盘与银色表圈在路灯下闪烁。
“初步判断心脏麻痹,需要确认。李主任在警队时见过不少尸体吧?”
今夜在闭合眼睑内反复放映的往事碎片,此刻突然显影。
“……是的,在职期间见过很多。”
“为什么辞职?”
突如其来的私人问题让我措手不及。强作平静回答:“适应不良想重新开始。”
“可惜了。警大毕业很快能升警正,级别比五级公务员还高。”
“没关系,不可惜。”
“……比想象中不谙世事呢。”“确实可惜。警大出身很快就能升警正,级别比五级公务员还高。”
“没关系,不可惜。”
“……比想象中不谙世事呢。李主任要后悔自己的选择恐怕还得等些时日。换作是我,捡吴子贤撒的钱时肯定会想——当初该咬牙留在警队的。”
“或许总有一天会那么想吧。”
我简短应答后紧抿嘴唇。若再多说恐怕难以自持,所幸朱检察官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刺探般的态度出乎意料。两年前以警察身份相遇时,乃至今天在检察厅交谈时,他都表现得相当友善。传闻中他对调查官极为严苛,不知是本性如此,还是唯独对我这般残忍。
丹贤综合医院法医研究所在雨夜中如苍白幽灵矗立。跟随朱泰善检察官进入停尸房,熟悉的防腐剂气味扑面而来。刑警与法医已等候多时。担心会遇到旧识,所幸是生面孔。
穿皮夹克的刑警向朱检察官鞠躬:“久仰了检察官。”
朱检察官从容回应:“我值勤的日子总出命案。”
“可不是。听说半夜出现场,我们就猜是您值班。”
“该向部长申请别排我值勤?这样马刑警离婚的概率也能降低些。”
刑警被他的玩笑逗得咯咯笑:“差点就收到诉状了。再不回家老婆真要赶我出门。”
“说说尸体发现经过?”
“赌场附近的小市场知道吧?醉汉在巷子里发现的。没有外伤。”
冰冷的解剖台上躺着个身材高大、面色铁青的淋湿男子。从俄罗斯护照看,可能是居住在海参崴或库页岛的朝鲜族。
朱检察官双手插在长风衣口袋俯身检视尸体。高挺鼻梁投下阴影,未经打理的刘海垂落前额。在停尸房灯光下,这张脸显得尤为虚幻。
他检查完皮肤抬头问法医:“死因判断?”
“舌头发绀面色发黑,疑似药物中毒。肯定是瘾君子,手臂有针孔。”
“我也这么想。何况发现地点在赌场附近。”
“赌场开业后尸体就没断过。自杀的、吸毒的、斗殴致死的,忙得焦头烂额。”
“有什么办法。除非提高报酬才能招到更多法医。”
观察发现,他与刑警法医交谈时相当放松,与白天在检察厅的模样毫无二致。来医院路上那种被针对的感觉,恐怕只是我的被害妄想。
“给我手套。李主任也靠近看看。”
“是,检察官。”
我从远处快步上前。久违地近距离接触尸体,反胃感翻涌而上。但既已转职检察厅,这种场合必须忍耐。反正不会像警队时那么频繁遭遇尸体。
朱检察官检查完后脑勺,突然指向死者喉结:“李主任,这像不像刺伤痕迹?”
我们三人同时弯腰。瞳孔骤然收缩——喉结附近有个细微孔洞,小得如同毛孔,但多年勘验经验让我瞬间确认。与他对视点头后,朱检察官直起身脱下手套:“是刺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