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9)+番外
法医慌忙凑近观察不到1毫米的孔洞:“您来之前简单检查过,当时没发现。难道是谋杀?”
朱检察官揉着眉心,语气却无责备之意:“瘾君子手臂满是针孔,会不会是用注射器刺喉?”
“有可能。”
“解剖令已经批了。现在初步检验能给出简报吗?”
“两三小时可以简单说明。”
“李主任留下等结果。马刑警请确认死者动线。”
马刑警点头:“值班同事正在调取周边监控,附近烟头垃圾也已采集。”
“尽快汇报。”
“明白。”
刑警离去后,空荡走廊只剩我们。朱检察官熟门熟路走向长椅。本可由我留守等报告,他却主动留下,令人不安。
正如前辈所言,他要么擅长施压下属,要么是事必躬亲的完美主义者。这份严谨倒与我学生时代仰慕的形象吻合。虽不自在,却不讨厌。
“李主任不坐?应该累了。”
修长手指轻敲身旁空位。
“是,检察官。”
我别扭地挪步,刻意隔开一个座位。为缓解独处的尴尬,无意识地摆弄手机。
朱检察官交抱双臂靠墙闭目,似乎睡了。我偷偷打量他——是检察官职业光环还是西装加持?这个仅年长我六岁的男人散发着超乎年龄的成熟。长款风衣下露出笔直双腿,连疲惫都透着社会人的稳重。
两小时在寂静中匀速流逝。比起每夜咀嚼的往事,与假寐的朱检察官共度的凌晨反而安宁。
不知是否天亮的停尸房门终于打开。法医探头:“检察官,请进。”
朱检察官立刻睁眼起身,仿佛从未睡着。迟来的担忧浮现——他是否察觉了我的偷瞄?
避开解剖台上的尸体,我专注聆听简报:“喉部孔洞非致命伤。虽似新伤但形成时间不明,确是针孔。”
“现在瘾君子流行往颈部注射?”
法医笑着摇头:“更像是吸毒失误自伤。重点在食道口发现了异常伤痕。”
“什么伤痕?”
“咽喉部有多处刮擦痕迹,创面不大。”
“我看看。”
“可以看照片……”
朱检察官已戴上手套。多数检察官不像警察习惯直面尸体,这点他确实与众不同。而我这个前警察竟比他还畏缩,实在难堪。
“李主任。”
反胃感中勉强分辨出他的呼唤。走近检视咽喉时,他锐利的目光刺来。强忍恶心提出看法:“死前呕吐过?”
法医解释:“解剖后才能确定,但呕吐不会造成这种伤痕。”
朱检察官沉默凝视尸体。没有外伤的俄籍韩裔,食道莫名伤痕——再度确认后,我们终于离开研究所。持续两日的雨势暂歇,混沌晨光笼罩着二人。
他没走向停车场,反而示意医院正门:“附近有家不错的汤饭店,一起?”
突然的邀请让我仰视这个高挑男人。晨风吹乱他刘海,冬日气息隐约浮动。原以为验尸时的怯懦令他失望,看来尚在容忍范围。
“好的,检察官。”
走向医院大门时他补充:“看尸体应该没胃口,但空腹上班更难受。”
“您直接上班?”
“检察官值勤没有补休。”
“不知道这事……辛苦了。”
“分内事。李主任下午上班?”
“是的,检察官。”
24小时营业的豆芽汤饭店整洁明亮。我模仿他撒盐打蛋的动作,明明来过无数次,此刻却手足无措。
吹凉滚烫汤饭时,他已吃下半碗。为跟上节奏胡乱吞咽,烫伤口腔黏膜。从警校到男高,吃饭速度始终是我的噩梦。
沉默令人尴尬。以我的社交能力,实在难以主动向朱检察官搭话。他喝完半碗汤突然开口:“现在能谈尸体吗?”
“我没问题。”
“刚才看你想吐的样子……当警察不容易吧。那么完好的尸体都让你难受。”
意外的体贴让我犹豫片刻:“确实不轻松。”
“你觉得是意外还是谋杀?面色像吸毒过量。”
“我也倾向吸毒致死。”
“那个伤痕……食道刮痕你怎么看?”“李主任怎么看?像是病死或意外事故?看面色像是吸毒过量致死。”
“我也倾向于吸毒致死。”
“那个伤痕……食道附近的刮痕会是什么?况且不可能往颈部注射毒品,为什么针孔会在那个位置。”
“这个嘛……不太……”
朱检察官像握刀般干脆利落地截断我的迟疑:“不是要你给出答案。只是想一起探讨。
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调查本就是集思广益的过程。”
“好的,检察官。”
“当时你在情报科?”
“……不是。”
见我闭口不言,他敏锐的反应立刻刺来:“既然否认,告知所属部门不是基本礼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