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83)+番外
那天对我而言虽是地狱,对姜宇成社长的儿子们恐怕更是惨剧。这些年只顾着应付自己的生活,从未追查过父亲的案件,竟完全忘了这个事实。
胸口一阵发闷。实在不敢想象发现遇害父亲尸体的儿子当时的心情。
“那么小的年纪……真可怜。”
虽然当时的我更年幼,但现在的年龄已远超那个不知名的少年。咀嚼着少年可能遭受的冲击,想起在检警系统工作时见过的无数遗属那深不见底的悲伤。
刚把视线从泛黄的文件上移开,就与朱检察官四目相对。他撑着下巴朝我倾身,静静注视着我问道:“……觉得可怜?”
总是带着深沉回响的嗓音像枯叶般轻轻落下。
“当然。冲击该有多大啊。我也很抱歉。”
“又不是李组长杀的,没必要道歉。”
“上次您还说嫌疑人亲属不知反省呢。”
“单纯感到惋惜就行。”
真是苛刻的要求。我悄悄抿了抿嘴唇。
最后忍着痛苦跳过的父亲陈述书里,满篇都是否认罪行、喊冤叫屈的内容。那些文字仿佛用我早已遗忘的熟悉声音在朗读,最终没能看完就放下文件,喉头发紧地清了清嗓子。
“看来李吉永确实是凶手了。”
“嗯。密码这点没法推翻。凶手就是李吉永。”
“……所以刚才不想看我吗?因为是杀人犯的儿子。”
“……类似但略有不同。是讨厌会被这样的你吸引的自己。”
男人交汇的视线深不见底。那眼神仿佛能将我从深海打捞起来再吞噬殆尽。
“如果能接吻的话,至少没必要讨厌我吧。”
“没这么简单。”
“……就不能简单点吗?”
反问的声音微微发颤,担心自己又越界了。朱检察官整理着散落的文件轻叹,像在应付小孩的任性。
“别因为上过一次床就强求感情。”
明明要求我别道歉只需惋惜,连该感受什么都指定好了。整天咽下的不满像蒲公英絮在体内翻飞。
朱检察官开口道:“我不想因为那家伙犯的错责怪李组长。以前或许会,但近距离观察后发现……那太残酷了。
”
可最后那句话又让我眼角发烫。作为杀人犯的儿子挨过无数骂名长大,却从没人觉得我可怜。
紧咬的牙关里传来刺痛,被朱检察官从下午开始反复啃咬的舌尖隐隐作痛。
他又叹了口气,起身朝我走来。总如墙壁般宽厚的身躯横在面前,俯身端详的瞬间双唇相叠。我紧闭嘴唇抵抗入侵的舌头,下唇却被坚硬牙齿狠狠咬住。
“啊……”
“别做无谓反抗,张嘴。”
稍作迟疑后松开了唇。
本以为会迎来暴风雨般的吻,丰润唇瓣却只是轻柔地贴合又分离,如此反复。谨慎探入的厚舌滑过黏膜,轻触犬齿,温柔地翻搅着。与下午截然不同的甜蜜接触让呻吟不自觉漏出。
“嗯……”
呜咽牵动嘴角裂痕,粗粝指尖立刻抚上伤口。触碰结痂处的动作异常轻柔。
原来他也会这样接吻。
将不满咽回去,偷偷蜷起脚趾。抚过唇角与发丝的手温柔得令人发颤,身体泛起细密酥麻。时而相接时而分离的柔软触感间,玄关那次泛滥的唾液化作银丝,在唇间若即若离。
朱检察官吻过鼻梁、微肿的眼皮和脸颊才直起腰。我有些发懵,难为情地用手背压住发烫的脸颊。
“接吻也是第一次?”
“嗯。”
“恋爱也没谈过?”
“嗯。”
朱检察官直直盯着我,掩嘴轻叹。起初以为是嫌弃,但看他下垂的眼角又像在愧疚。
“资料别看了,回去睡吧。”
“给我药。”
“知道了。”
我们在餐桌前共用一个杯子,平分粉色安眠药。奇妙的共享。
“您服用多久了?”
“十年多。”
“真够久的。”
“李组长呢?”
“八年左右。青少年时期就失眠……但当时独自去精神科还太小。”
“看来我们都坏掉了。”
“就当是睡眠需要辅助不行吗?”
试探性建议被朱检察官一刀切断:“别人或许如此,但李组长和我绝对是故障品。”
不知他为何如此确信,不过我一生都背负红字,说哪里坏掉倒也不假。合眼后总在眼皮内侧放映的往事胶片,让人无法入眠。
我们躺上床时已过凌晨一点。睡衣是借朱检察官的。
身高体型差距让他的衣服套在我身上显得滑稽可笑。虽然我四肢修长,但与朱检察官的体格差依然悬殊。
把过长的袖口裤管卷起好几折,宽松的剪裁却无可奈何。
“真滑稽。”
朱检察官对我造型的简短评价。骨架纤细曾是警校时期的自卑点,回答不免带刺:“因为您比我高二十多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