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113)
“青叶啊,你就是一株草。”林常笑着说,“草有草的命,不管在哪儿,落地就能生根。”
林常待她如亲生。一个采药人能给的,不过是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冬天一件补了又补的棉袄,夏天一碗凉茶。但他会把上山采到的野果子揣在怀里带回来给她,会在她发烧的时候整夜不睡守在床边,会蹲下来用那双粗糙的手笨拙地给她扎辫子,扎得歪歪扭扭,林青叶跑两步就散了,他也不气馁,第二天接着扎。
林青叶五岁就开始跟着养父上山。林常起初不肯,说山路陡,小孩子走不动。她不哭不闹,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自己爬起来,站在门口等。林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把她架到脖子上出了门。
青溪县四面环山,往东走二十里就是莽莽苍苍的大山。林常认识山里每一条沟壑、每一道山脊,知道哪片向阳坡上长着成片的柴胡,知道哪条溪沟的石缝里能找到石斛,知道哪棵老松树下每年秋天都会冒出一窝一窝的松菇。
林青叶就跟在他身后,小短腿迈得飞快,踩着养父的脚印往上爬。林常采药的时候会自言自语,把草药的性味、功效、禁忌一样一样念出来。他以为小丫头听不懂,不过是个打发时间的习惯罢了。可她全记住了,而且记得很牢。
好景不长,林常病了。
一开始只是咳嗽,他没当回事,照常上山采药。林青叶记得那天刮着北风,天阴沉沉的,林常出门前咳了好一阵,把痰吐在院子里,林青叶看见那口痰里带着血丝。她拉住了养父的衣角,仰头看他,想说别去了,但林常笑了笑,把她的手轻轻拿开,说没事,老毛病了,采完这趟就能过个好年。
他再也没能走着回来。
是同村的人把他抬回来的。他从一处不高的石坎上摔下来,摔断了腿,人已经昏迷不醒,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几株新鲜的铁皮石斛——那是小姑娘念叨了好几次想看看长什么样的草药。
林青叶跪在床边,把林常的手握在自己小小的掌心里,那只手比平时更粗糙、更冷。她用土方子给他接骨,用草药给他退烧,守了三天三夜,灶台上的药罐子从来没有凉过。
可林常还是走了。不是摔死的,是肺上的毛病拖了太久,又受了寒,药石无医。
林常的弟弟林实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但他媳妇王桂花不是善茬。王桂花一进门就到处看,翻箱倒柜,把林常留下的几件旧衣裳、两把药锄、半袋子铜板全翻了出来,嘴里念念有词:“大哥走得急,也没交代什么。这丫头又不是亲生的,我们林家凭什么养她?”
林青叶站在灶台边上,手里攥着养父给她削的那把竹刀,不说话。
王桂花翻到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一个旧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本泛黄的药书和一张地契。她把地契抽出来塞进自己袖子里,药书随手扔在地上,说这些破烂留着也没用。
同村人看不过,又不好说什么叹着气说:“可怜见的,你婶娘心太狠了。你往后去哪儿?”林青叶摇摇头,说她也不知道。她蹲下来,把药书一本一本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抱在怀里。那是林常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
看着这药书,林青叶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大夫,认识很多名贵草药还会治病救人。她想,实在不行,自己也可以去行医。但当她还想再看清记忆中的画面时,又什么都没有了。
林青叶默默叹了口气,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走了。她觉得自己应该会像刚才脑海中那个小姑娘一样悲伤难过。但奇怪的是,心里没有太多情绪。
林青叶白天在城外山坡上挖野菜充饥,晚上缩在破庙的角落里过夜。她不敢进城太深,怕被人牙子盯上。青溪县不大,但也不是没有拍花子。林常活着的时候跟她说过,城里的拐子专挑没爹没娘的孩子下手,卖到远处去,一辈子都回不来。
第六天的时候,她饿得实在受不了了。深秋的野菜已经老得嚼不动,山上能吃的野果子也早就被鸟雀啄光了。她蹲在城外的一个凉亭旁边,啃着半块已经发硬的饼——那是昨天一个卖豆腐的老婆婆给的,她舍不得一顿吃完,掰了一小块揣在怀里,饿了就啃一口。
“丫头,你一个人?”
林青叶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老太太站在面前。老太太六十来岁,圆脸,头发花白,眉眼间有一股和善劲儿,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把青菜。
林青叶没说话。林常教过她,不要跟陌生人搭话。
老太太也没在意,从篮子里摸出一个热乎乎的包子递过来:“吃吧,刚出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