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叶盯着那个包子看了两秒，接过来咬了一口。是青菜香菇馅的，面皮发得松软，馅料咸淡适中，香菇的鲜味和青菜的清甜混在一起，一口下去，整个胃都在欢腾。

老太太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叹了口气，在旁边蹲下来，也不催她，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小姑娘吃完了包子，抹了抹嘴，终于开口了：“谢谢婆婆。”

“你家在哪儿？”

“没有家。”

“爹娘呢？”

“阿爸死了。阿妈……我没有阿妈。”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只手和林常的不一样，是软的，温热的，带着一股面粉和葱花的气味。

“你愿意跟我走吗。”老太太站起来，把竹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向她伸出手，“我铺子里缺个烧火的小丫头，管吃管住，没有工钱。你要是愿意就来。”

林青叶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三秒钟，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老太太姓什么，林青叶后来才知道。大家都叫她周阿婆，在青溪县城东头开了一家小食铺，门面不大，三张桌子，几把条凳，卖些汤面、馄饨、小菜。铺子开在码头边上，往来客商多，生意不算红火，但也不至于冷清，糊口绰绰有余。

周阿婆年轻时在外头走过不少地方，后来年纪大了才在青溪县落脚。她不是什么名厨，但做出来的东西就是比别人家的好吃。林青叶很快就发现了原因——阿婆会用草药。

别人家的汤面就是汤面，骨头汤底，撒点葱花。周阿婆的汤底里加了沙参、玉竹、陈皮，喝起来清润回甘，喝完一碗嗓子舒服得像是被洗过一样。别人家的卤肉就是酱油八角桂皮，周阿婆的卤肉里加了山楂、甘草、草果，肉烂而不腻，连骨头都入了味。

林青叶第一次尝到阿婆做的药膳汤时，整个人愣住了。那碗汤里有党参、黄芪、枸杞，还有几味她叫不出名字的草药，但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一口热汤下去，一股暖意从胃里慢慢扩散到四肢，连日来流浪的疲惫和寒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抽了出去。

“阿婆，这里面放了什么？”林青叶端着碗问。

周阿婆正在灶台边切菜，头也没抬：“怎么，喝出来了？”

“有党参、黄芪、枸杞，还有……还有两味我闻不出来。一个味道有点苦，但回甘很重，另一个……”林青叶闭着眼睛想了想，“那个味道很薄，像是一层纱，罩在别的味道上面。”

周阿婆的刀停了。她转过头来，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

“丫头，你以前跟人学过？”

“我阿爸是采药的，他教过我认草药。”

周阿婆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走到林青叶面前蹲下来，把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小姑娘的手不大，但指节分明，指尖因为常年跟着养父上山采药磨出了薄薄的茧。

“你阿爸还教了你什么？”

“教我看药性。闻一闻，摸一摸，就知道这个药是温是寒，是升是降。”

周阿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我年轻的时候在岭南遇到过一个人，也是个采药的。他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草木有灵，遇人则显’。有些人生来就跟草木有缘，不用教，天生就能听懂它们说话。”周阿婆站起来，拍了拍小青叶的头，“你大概就是那种人。”

从那以后，周阿婆开始教她做药膳。不是刻意的“教”，更像是让她在旁边看，让她打下手，让她自己琢磨。小姑娘学得快得惊人，她对食材的感觉实在太准了。一把枸杞放在手心，她搓一搓就能说出是哪里的，有的地方枸杞肉质厚、甜度高，摸起来有种饱满的弹性；有的地方枸杞皮薄、酸味重，摸起来干瘪一些。一锅汤熬到火候，她不用尝，光闻气味就能判断出药材的味道有没有完全释放出来。

周阿婆有时候会故意在汤里多加一味药材，或者把某味药的分量改一改，看她能不能尝出来。小姑娘每次都能发现，而且能说出多了什么、少了什么、味道上有什么变化。

（小说里的人、事、吃的、地方都是为故事服务，不要代入哈~阅读愉快）

（PS：我的每章都是4000字起，最近才看一些作者大大说新人最好3000字起，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已经这样，蠢作者努力~）

（PPs：也不知道有没有留言~蠢作者也看不见，总觉得这么久（20天了吧），都在自言自语，难过~哭泣~爬走~继续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