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115)
第41章 食本无争(2)
“这丫头,天生就是跟草木打交道的命。”周阿婆私下里跟来铺子里吃面的老客念叨,“我活了快六十年,没见过这样的。”
林青叶在周阿婆的食铺里住了五年。
五年里,她学会了上百道药膳食谱,从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长成了一个眉眼清秀的少女。她的皮肤不算白,常年在灶台边熏着,有一种暖融融的健康气色。她的手指还是那么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掌心多了几处烫伤的疤痕,手上有一层薄茧。
这五年里,食铺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码头上扛货的脚夫、沿江而下的商人、赶考的秀才、流浪的艺人、化缘的和尚,都在那三张条凳上坐下来吃过一碗面。林青叶端茶倒水的时候会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听天南海北的见闻,听各种奇奇怪怪的故事。她的眼界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打开了,知道青溪县外面还有更大的世界,有临安、有苏州、有扬州,有富得流油的盐商,有穷得叮当响的读书人,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难民,也有顿顿山珍海味的贵人。
但她最喜欢的还是跟周阿婆上山。青溪县周围的山她早就爬熟了,哪片林子里什么季节长什么菌子,哪条溪沟里什么月份能摸到石蛙,她比当地的老农还清楚。她会在山上待一整天,不是为了采药,就是单纯地喜欢待在那里。草木的气息让她安心,泥土的触感让她踏实。她蹲在一株草药面前,可以安安静静地看上半个时辰,看它的叶片朝向,看它的脉络纹理,看它的根茎如何在土壤里伸展。
那种时候,她的脑子里会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不像是记忆,更像是一种本能。她的手碰到一株草,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出这株草能吃还是不能吃,是温性还是寒性,跟什么东西搭配会相得益彰,跟什么东西搭配会相冲相克。她说不上来这是怎么做到的,就像人不用想就知道怎么呼吸一样自然。
周阿婆说她这是天赋,是天生的。青叶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她只是觉得草木跟她很亲,她也跟草木很亲。就这么简单。
十二岁那年秋天,周阿婆也病了。
病来得很快。入秋的时候她还在灶台边忙活,说今年要做一批桂花糕留着过年卖。霜降前后她就开始咳嗽,咳了半个月不见好,青叶急得去山上采了最好的川贝和枇杷叶,熬了糖浆给她止咳。周阿婆喝了几天,咳嗽是好了些,但人却越来越没精神,胃口也差了,原来圆润的脸颊瘦了一圈。
青叶心里慌得不行。她给周阿婆把过脉——这是周阿婆教她的,说做药膳的人不光要懂食材,还得懂人的身体,不然做出来的东西就是瞎猫碰死耗子。周阿婆的脉象细弱,舌苔薄白,气息短促,像是肺气不足、脾虚湿困。
青叶翻遍了周阿婆收藏的那几本药膳古籍,配了好几个方子,换了又换,周阿婆喝了她的药膳汤,起初精神好了一些,能下床走动了。
但也就是好了那几天。
立冬那天,周阿婆突然咳了一大口血。青叶端着药膳汤进来的时候,看见床前地上一摊触目惊心的红色,碗“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药膳汤溅了一地。
她扑到床边,抓着周阿婆的手,那双手已经冰凉了。周阿婆的眼睛半睁着,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林青叶把耳朵凑过去,听见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阿婆,你别说话,我去请大夫,我——”
周阿婆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然后她的手从林青叶的掌心里滑了下去。
林青叶跪在床前,像五年前跪在林常床前一样,无声地掉着眼泪。她觉得自己就是旁人所说的煞星吧,不然怎么无父无母,短短五年就要面对两次这样的诀别。
周阿婆的丧事比林常的还冷清。林青叶买了口薄棺材,把周阿婆葬在了城外她常去采药的那片山坡上。林青叶站在坟前,怀里抱着周阿婆留给她的那只旧药囊——一只灰蓝色的粗布袋子,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里面装着几味干透了的草药、一把老铜秤、一本手抄的药膳方子。
这是周阿婆全部的遗产,也是她全部的积蓄。
这铺子是周阿婆租的。
前脚刚下葬,后脚东家就来收走了铺子。
她又无家可归了。
但不同的是,这次她还有一门手艺傍身。
林青叶带着几块碎银子和那个粗布袋子,离开了青溪县。
她沿着官道一路往南走,走到哪里算哪里。饿了就挖野菜、摘野果,渴了就喝山泉水、溪沟水。偶尔还采摘一些草药,准备到了大城镇的时候拿去换点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