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127)
“林姑娘,”他说,“你记住,川菜之魂不在辣,在‘平衡’。麻辣是前锋,咸鲜是中军,酸甜是后卫,苦香是伏兵。五味调和,方为至味。”
林青叶点了点头。
赵三郎走了。他的背影在长街上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十字路口的转角处。林青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赵三郎留给她的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二十四种香料的配比和用法,字丑得像鸡爪挠的,但她知道,这张纸的分量,比一百两银子都重。
她把这张纸折好,放进行囊,和阿婆留下的那个“饍”字放在一起。
行囊越来越鼓了。里面装的已经不只是草药,还有故事,有人情,有一个个小人物留在她生命里的印记。
又过了半个月,临安人家又来了一个“嘴刁”的客人。
这人姓章,叫章承,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穿着一件石青色绸衫,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说话带着浓重的绍兴口音,“是”说“四”,“人”说“银”,林青叶听了好几句才勉强听懂。
他是绍兴东浦镇最大的花雕酒商,家里三代做酒,在绍兴、杭州、苏州都有铺面。这次来临安,是为了找一家能跟他长期合作的食肆,做一道菜——醉蟹。
章承是被人引荐来的。引荐他的人,是仁和堂的少东家沈砚秋。
沈砚秋那天正好在临安人家喝茯苓鸡汤,看见章承进门,站起来拱了拱手:“章掌柜,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章承苦着脸说:“沈公子,别提了。我在临安城转了好几天,去了知味居、醉仙楼、望湖楼,没有一家能入眼的。他们做的醉蟹,要么太甜,压住了蟹的鲜;要么太咸,盖住了酒的香;要么香料放得太重,喝一口满嘴都是八角的味道,花雕的醇香全被糟蹋了。”
沈砚秋推了推眼镜,笑了笑:“那您今天来对地方了。”
他把章承引到林青叶面前。林青叶正在后厨切菜,手上全是水,围裙上沾着面粉,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绾着,小脸白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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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食本无争(7)
听到有人进来,她抬起头看着章承,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章承愣了一下,转头看沈砚秋,眼神里写满了“你是在逗我”。
沈砚秋不紧不慢地说:“章掌柜,您别看她年纪小。临安人家的毛豆腐、阳春面、茯苓鸡汤,都是她做的。陈夫子那首‘一碗阳春惊客梦,半城烟雨湿春衫’,也是写给她的。”
章承将信将疑地打量了林青叶一眼,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只小酒坛,放在灶台上。坛口用黄泥封着,泥上盖着红纸,纸上写着“花雕”二字。
“小姑娘,我这花雕,是绍兴东浦镇王家酿的,三十年陈酿。王家三代做酒,用的鉴湖水,精白糯米,红皮小麦,古法酿造,不加一滴水,不掺一粒假。”章承拍了拍酒坛,语气里带着一种行家特有的傲气,“这样的好酒,拿去配那些粗制滥造的醉蟹,是糟蹋东西。你告诉我,临安城还有哪家能做醉蟹?我自己去找。”
林青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拿起那只酒坛,放在耳边摇了摇,听了听酒液晃动的声音。然后她揭开黄泥封口的一角,凑近闻了闻。
酒香涌出来的瞬间,她闭上眼睛。
醇厚,绵长,不冲不烈。酒香里有鉴湖水的清甜,有糯米的醇厚,有麦曲的焦香,还有岁月沉淀下来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老木头的香气。这不是普通的花雕,是真正的好酒,窖藏三十年,火气褪尽,只余醇香。
“章掌柜,”林青叶睁开眼睛,“您给我一天时间。后天,我做一份醉蟹给您尝。您觉得行,咱们再谈。您觉得不行,这坛酒我赔给您。”
章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砚秋。沈砚秋微微点头。章承犹豫了片刻,把酒坛往灶台上一顿:“行。给你一天时间,后我来看。”
章承走后,林青叶没有急着动手。
她先去了临安城的水市。水市在城南的河边上,天不亮就开市,卖的都是活鱼活虾活蟹。林青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水市最热闹的时辰已经过了,大部分摊位都收了,只剩下几个零散的摊贩在收拾残货。
她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个还在卖蟹的老头。老头面前摆着三只木盆,盆里的螃蟹已经不多了,零零散散地爬着。林青叶蹲下来,一只一只地看。
她挑蟹的方法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挑蟹看大小、看肚脐、看蟹毛,她挑蟹看“气”。她把手伸进木盆,手指碰到蟹壳的瞬间,就能感觉到这只蟹的生命力——有的蟹壳冰凉,摸上去像石头,那是快死的;有的蟹壳温润,摸上去像温热的玉,那是鲜活的;有的蟹壳不仅温润,还带着一种微微的、像是心跳一样的搏动,那是“气”最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