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128)
她挑了十二只这样的蟹,二两左右,母蟹,壳青肚白,蟹毛金黄。老头要了六十文钱,林青叶从自己的积蓄里数出六十文,递过去,把蟹装进竹篓,提着回了食肆。
回到后厨,天已经快黑了。她没有急着处理蟹,而是先去了城东的仁和堂。
沈砚秋正在药柜后面整理药材,看见林青叶进来,有些意外。林青叶把竹篓放在柜台上,开门见山:“沈公子,我要借你几味药。”
沈砚秋笑了:“你一个做菜的,到我药铺来借药?”
“我要做醉蟹,用草药替代部分香料。”
沈砚秋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你想用哪几味?”
“紫苏、陈皮、砂仁、干姜、甘草。”
沈砚秋想了想,转身从药柜里一样一样地取出来,包好,递给她。林青叶接过药包,从袖子里摸出钱袋要付钱,沈砚秋按住了她的手。
“不用了。”他说,“就当是我入股你那醉蟹的。”
林青叶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把药包装进竹篓,提着回了食肆。
回到后厨,林青叶开始处理那十二只蟹。
蟹要先用淡盐水浸泡半个时辰,让它们吐出泥沙。然后用刷子一只一只地刷干净,特别是蟹钳和蟹腿之间的缝隙,要用竹签把脏东西剔出来。刷干净的蟹用清水冲洗三遍,沥干水分,放在竹匾上,盖上湿布,让它们在竹匾里趴一个时辰——这一步是为了让蟹把体内的水分排干,浸醉汁的时候更容易入味。
趁着这个空档,林青叶开始调配醉汁。
她把章承带来的三十年陈酿花雕打开了一坛。酒液倒入陶罐的瞬间,那股醇厚的酒香再次炸开,浓而不烈,甜而不腻。她凑近闻了闻,确认酒的状态——完美。
花雕和生抽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加入老抽调色,加入冰糖提鲜。然后是传统的醉蟹香料: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干辣椒——这些是赵三郎教她的川味香料。然后是她从沈砚秋那里借来的草药:紫苏、陈皮、砂仁、干姜、甘草。
紫苏解腥,陈皮理气,砂仁温中,干姜散寒,甘草调和。
君臣佐使。
在这个配方里,花雕是君,统领全局;生抽和老抽是臣,辅佐君药,增色添味;冰糖是佐,制约君臣之咸,调和诸味;香料和草药是使,引味入蟹,去腥增香。
她用勺子搅了搅醉汁,舀了一点尝了尝。
酒香在前,酱香在中,回甘在后。香料的辛、草药的清、冰糖的甜,像三条小溪汇入一条大河,层层叠叠,奔涌不息。
还差一样东西。
林青叶想了想,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她最后一点阿爹留下的十五年陈皮,之前做茯苓鸡汤的时候用了一些,剩下的不多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掰了一小块,碾成粉末,撒入醉汁。
十五年陈皮的香气不是“冲”出来的,是“渗”出来的。它不会在入口的那一刻抢夺你的注意力,而是在你咽下去之后,从喉咙深处慢慢浮上来,像是一个老朋友在你转身离开的时候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
醉汁调好了。
林青叶把沥干水分的蟹一只一只地码进陶罐里,蟹肚朝上,蟹盖朝下,这样醉汁更容易渗入蟹黄。倒上醉汁,没过蟹身,盖上盖子,用黄泥封口。
接下来,就是等了。
章承准时来了。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沈砚秋。沈砚秋说是“来看热闹”,但林青叶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把新的紫砂壶,壶里泡着上好的龙井,一副“我要在这里坐很久”的架势。
林青叶把陶罐从灶台旁边的阴凉处搬出来,放在案板上。后厨里的人全围了过来——赵大厨、阿福、哑巴姑娘,连薛娘子都放下了账本,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胸,好奇地打量着。
林青叶揭开黄泥封口,掀开盖子。
一股香气从罐口涌出来,不像是他闻过的任何一种醉蟹的味道。花雕的醇香、生抽的酱香、香料的辛香、草药的清香,四股香气拧在一起,像一条四色的绸带,在空中舒展开来。最妙的是那股陈皮的味道——它不像其他香气那样扑面而来,而是藏在最深处,若有若无,若隐若现,像是一个害羞的小姑娘躲在门后面,偷偷地往外看。
章承的鼻子抽动了两下,脸色变了。
林青叶用竹筷夹出一只醉蟹,放在白瓷盘里。蟹壳已经被醉汁浸成了深琥珀色,油亮润泽,像一块被打磨过的宝石。她翻过蟹身,蟹黄已经凝固,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橙红色,像是秋天的落日。
她把盘子推到章承面前。
章承盯着那只蟹看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工夫。他拿起蟹,掰开蟹壳,凑近闻了闻。然后他掰下一小块蟹黄,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