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158)
“谢谢。”他拿起一个烧饼,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然后又拿起笔,继续画画。
林青叶没有走。她蹲在画摊旁边,看他画画。他画得很快,一幅龙门石窟远景图,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画完了,石窟的轮廓、佛像的神态、山石的纹理,周遭的树木,一笔一笔地落在纸上,像是有生命一样。
“你是画师?”林青叶问。
年轻人苦笑了一下:“落魄画师。画得再好,也换不来一顿饱饭。”
“你是哪里人?”
“扬州。”
林青叶心里一动。扬州,她待过的地方,淮扬菜的发源地,沈三娘的家乡。
“你离开扬州多久了?”
“四年了。”年轻人放下笔,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四年没回去了。”
林青叶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双瘦骨嶙峋的手,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顾长安。一个在边关守了五年,一个在异乡漂泊了四年,都是回不了家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林青叶问。
“苏云起。”
“云起。”林青叶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名字。”
苏云起又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林青叶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说:“苏公子,你能帮我画一幅画吗?但是我不能给你银钱。”
苏云起愣了一下:“姑娘是想用画抵消刚才的烧饼钱吗?”
林青叶笑笑:“我请你吃饭。”
苏云起更加惊讶,还没来得及说话,林青叶接着说:
“我做的饭。”林青叶笑了笑,“我是厨子。”
那天晚上,林青叶在客栈的厨房里,给苏云起做了一桌淮扬家宴。
她用的是从柳镇带回来的枸杞、沙葱,又从洛阳当地的市场上买了羊肉、鱼、虾、豆腐、青菜、河鲜,做了几道淮扬菜。
清炖蟹粉狮子头。猪肉剁成茸,加蛋黄、姜末、葱花、料酒、盐、糖,顺时针搅拌上劲,一边搅动一边淋上用葱姜泡的水,最后团成球,用小火清炖一个时辰。炖好的狮子头入口即化,蟹粉的鲜和猪肉的香在嘴里融为一体。
大煮干丝。豆腐干切成细丝,用鸡汤煨煮,加虾仁、腊肉、香菇、青菜,汤鲜味美,干丝细嫩。
松鼠鳜鱼。鳜鱼去骨,在鱼身上切出菱形花纹,裹上淀粉,下油锅炸到金黄酥脆,浇上糖醋汁,外酥里嫩,酸甜适口。
扬州炒饭。米饭粒粒分明,加虾仁、鸡腿肉、鸡蛋、青豆、胡萝卜,炒到米饭在锅里跳舞,每一粒米都裹上了蛋香。
还有一碗阳春面。面是手擀的,汤是骨头熬的,葱花切得匀称如发,每一口都是江南的味道。
苏云起坐在桌前,看着这一桌菜,手在发抖。
这次不是因为饿,是因为这些菜让他想起了家。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狮子头,送入口中。
嚼了几下。
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又夹了一块鳜鱼,嚼了嚼,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放下筷子,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得像一个孩子。
林青叶没有问他为什么哭。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像多少年前在临安城外看着赵三郎吃担担面一样,默默地等着。
苏云起哭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声音沙哑地说:“四年了,我四年没吃过淮扬菜了。这一桌菜,让我想起了扬州,想起了我家,想起了我娘。”
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得很快,像怕这些菜会突然消失一样。吃完之后,他把碗筷放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林青叶,认真地说:“林姑娘,我能跟着你。”
林青叶愣了一下:“跟着我?你不是画师吗?”
苏云起叹了口气:
“我是画师,但我没有名气,画的那些东西,没有人买,换不来钱,换不来饭吃。”苏云起说,“你跟别人不一样。你做的菜,让我感受到温暖。我想用我的画笔,把你的菜画下来。不是画菜的样子,是画菜的味道,画菜带给人的感觉。”
苏云起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林姑娘?”说完他目光急切的注视着对方。
林青叶没有直接回答,她看着苏云起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泪痕,看着他瘦削的脸颊和突出的颧骨,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你跟着我,不保证能赚钱,也不保证能出名,甚至不保证每顿都能吃饱。”她说。
苏云起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冬天的阳光。
“我只要三餐一宿,能画画,能吃饱饭,就够了。”说完摊开手:“我本就一无所有,总不至于比现在更差。”
林青叶看着他,忽然想起了阿婆说过的一句话——“做吃食的人,不是在做饭,是在做‘人’。你的心是什么样,你做的饭就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