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157)
二十四道菜全部尝完之后,孙老厨放下筷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后厨里安静得能听见油锅里剩余的热油在慢慢地冒泡。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孙老厨问。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但语气完全不同——第一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这一次是平起平坐的尊重。
“林青叶。”
“林青叶。”孙老爷子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味道,“白老爷子说得对,你确实不是一般人。”
他站起来,走到林青叶面前,深深地行了一礼。
“林姑娘,我孙某人做了四十年菜,今天我算是心服口服,自愧不如。”
林青叶连忙躲开。
“孙师傅,您别这样。我只是改了几道菜,水席的精髓——仪式感、排场、文化——这些是您教给我的。没有您的水席,我的改良就没有意义。”
孙老厨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微颤。
“你这个小姑娘不简单,手艺好,难得的心性也好。”他说,“这样吧,你在洛阳多住几天,我把水席的全部手艺教给你。不是跟你交换,是我觉得,这些东西传给你,不会丢人。”
林青叶在洛阳又住了四个多月。
这期间,孙老厨把水席的全部手艺教给了她——从选料、切配、调味、火候到摆盘、上菜、侍客,每一个环节都倾囊相授。林青叶学得认真,孙老爷子教得用心,两个人从最初的对手变成了师徒,从师徒变成了忘年交。
第58章 食本无争(19)
孙老厨,名叫孙茂。他告诉林青叶,水席的起源跟宫廷有关。过去的时候,洛城是东都,宫廷里的宴席讲究排场,菜品一道一道地上,像流水一样,后来这种形式流传到民间,演变成了水席。但民间的食材不如宫廷,水席到了民间之后,做了一些改良——用萝卜丝代替燕窝,用猪肉代替山珍海味,用普通的食材做出不普通的味道。
“宫廷菜系的民间化改良,”孙老爷子说,“这是咱们华夏厨行几百年来的大趋势。民以食为天,但是老百姓们吃饱了之后,又追求吃得好。这最好的吃食自然是在皇宫。但宫廷里的菜太贵、太繁、太讲究,老百姓吃不起、做不来。但宫廷菜的精髓——刀工、火候、调味——这些东西不能丢。丢了,手艺就断了。”
林青叶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她还从孙茂老厨身上学到了另一个道理——一个真正的厨子,不怕被人指出不足。怕的是听不见真话,一辈子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孙茂年近六十,虽然在洛阳城里不是年龄最大的,但是在吃食方面德高望重,他能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承认自己的不足,并且愿意把自己的手艺全部教给她。这不是示弱,是强大——只有内心足够强大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这也是林青叶这几个月最大的收获。很多知识、手艺都是可以慢慢学到的,但是做人的道理,是最难学到的。
在洛城,林青叶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
那天下午,她从鲜香云集酒楼出来,沿着主街往回走。街上人多,她走得不快,目光在路边的摊位上扫来扫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食材。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她看见路边围着一群人,人群中间传来一阵叫好声。
她挤进去一看,是一个年轻人在画画。
那人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打着补丁。他长得很清秀,眉目间有一股书卷气,但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没有血色,可能是长期营养不良。他的手很瘦,骨节分明,但握笔的手很稳,一笔一划,不疾不徐。
他画的是洛城的街景——城楼、鼓楼、龙门石窟、白马寺,线条流畅,构图精巧,虽然用的是最便宜的笔墨纸砚,但画出来的东西有一种说不出的灵气。
围观的人叫好,但掏钱的不多。有人扔了几个铜板,有人拿了画不给钱就走,还有人指指点点说“画得不错,但太贵了”。那个年轻人始终低着头画画,不看围观的人,不看扔在地上的铜板,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
林青叶在人群里站了一会儿,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年轻人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不是激动,是饿的。她在边关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饿到一定程度,手会不由自主地发抖,拿不住东西。
她转身去了旁边的烧饼铺,买了两个热乎乎的烧饼,走回去,放在那个人的画摊旁边。
“先吃口东西吧。”她说。
年轻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让林青叶愣了一下——不是感激,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很干净的东西,像是山涧里的溪水,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