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183)
砾是林青叶收留的第一个兽人,但不是最后一个。
隔天,一个断了右前爪的老兽人爬到了断崖下。
他叫灰爪,曾经是灰石部落最好的猎手,在一次狩猎中被狂化的同伴咬断了手腕。从那以后他就成了部落的累赘——不能打猎,不能战斗,连分食物都要排在最后。大旱开始之后,部落把他赶了出来,为了能“省一口粮食”。
林青叶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蜷缩在断崖下的一丛灌木旁,灰色的皮肤上蒙着一层灰白色的霜,像一件被遗忘在荒野上的旧衣服。
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把一颗夜泣藤的果子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送到他的唇边。
灰爪睁开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是深灰色的,浑浊的,像一个落满了灰尘的窗户。但当他咬下第一口果肉的时候,那扇窗户后面忽然亮了一下,像一个被擦去灰尘的角落,露出下面尚未熄灭的火种。
“是你救了我。”他声音沙哑,“这是什么?”
“夜泣藤的果子。”林青叶说,“以前有毒,现在没有了。”
灰爪对上林青叶那双青绿色的眸子,心底微微发颤。
林青叶来到白骨岭第九天,裂耳来了。
裂耳是一个年轻的雌性兽人,左耳被从中间齐齐劈开,分成两片,像一片被撕裂的树叶。她是在躲避部落联姻的路上误入白骨岭的,身后跟着三个追捕她的壮年兽人。
那三个兽人追到断崖下就停下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追,而是因为他们看见了那丛夜泣藤。
三天前,林青叶第二次喂他们自己的血,换来了夜泣藤的再一次被驯化——藤蔓现在可以按照她的意志生长和移动。她在断崖周围种下了十二株夜泣藤的扦插苗,让它们的根系在地下连成一体,形成一道活着的围墙。
任何一个带有恶意的生物靠近,藤蔓都会在瞬间竖起所有的刺。不是毒素——林青叶坚持不让夜泣藤重新产生毒素,她不想再让任何东西因为恐惧而变得有毒——而是密密麻麻的、坚硬的、像钢针一样的刺,足以让任何生物在碰到之前就主动退却。
“她能进来。”林青叶站在断崖上,对下面的三个兽人说,“但是你们得走。”
三个兽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那片在风中微微颤动的、闪烁着寒光的荆棘墙,果断地转身离开了。
裂耳就这样留了下来。
她比砾更沉默,比灰爪更警惕,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太久的鸟,即便笼门已经打开,也不敢轻易展翅。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断崖的最高处,抱着膝盖,把那只被劈开的左耳埋在臂弯里,一言不发地望着远方。
林青叶没有试图安慰她。她只是在每天傍晚,在裂耳坐的那块石头旁边放一颗夜泣藤的果子,然后安静地走开。
第四天傍晚,裂耳终于开口了。
“你不问我的耳朵为什么成这样吗?”
林青叶正蹲在断崖下整理今天采集到的草药标本,头也没抬:“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裂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是我自己劈的。”
砾正在啃果子,差点噎住。灰爪从打盹中睁开一只眼睛。
“部落的规矩,样貌完整的人不能拒绝族长的求婚。”裂耳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不想成为谁的依附。我把耳朵劈开,样貌就不完整了。不完整的东西,没有人要。”
断崖下安静了很久。
最后是灰爪打破了沉默。他撑着那根林青叶用夜泣藤枝条给他做的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裂耳面前,伸出那只断了爪的手,轻轻碰了碰她被劈开的耳朵。
“我年轻的时候,见过一只鹰。”灰爪说,声音像风吹过枯树,“它的翅膀断了,但它飞得比所有完整的鹰都高。因为它知道,它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裂耳看着他,那只完好的右耳微微转动了一下。
然后她哭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无声的、压抑的、像是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的哭。灰爪没有安慰她,只是站在那里,把那只断爪放在她的头顶上,像一个父亲。
林青叶蹲在断崖下,继续整理她的草药标本,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但她嘴角弯了一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砾和裂耳每天出去狩猎,或者带回一些植物幼苗、不知名的种子,林青叶一个一个的告诉他们,这些植物是什么,有什么功效。灰爪每天帮林青叶整理土地、种下种子、幼苗。他们居住的地方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这种变化也在慢慢地向周围蔓延。
一开始林青叶种下的种子、月泪草,也慢慢的生了根,发了芽。这枯寂的白骨岭,也有了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