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201)
他顿了顿,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这是二十年来,第一次不疼。”
那天晚上,他们拖着四头鹿和一头野猪回到了白骨岭。铁脊和灰爪带着孩子们在石屋门口等着,远远看见他们的身影,芦芽第一个冲了出来,身后跟着石子和小铁。芦芽跑到裂耳面前,看见她手臂上缠着麻布条,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麻布条的边缘,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贵的东西。
小铁跑到他父亲铁脊面前,比划着说裂耳被野猪的獠牙划伤了,但青叶姐用一种神奇的草和一种更神奇的布治好了她。铁脊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裂耳手臂上的苎麻纤维和消炎草泥,然后用一种林青叶从未听过的、近乎虔诚的语气说了一句:
“这是神草。”
林青叶正在门口处理一头鹿的内脏,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了铁脊一眼。
“不是神草。”她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长了脚的草,自己找到石缝钻进去,自己从土里吸收养分,自己长出来的。我只是看见了它。”
铁脊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把那条包着苎麻和消炎草的手臂又仔细地看了看,然后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石屋,从角落里翻出一块他藏了很久的、从废墟里捡回来的铁矿石,放在林青叶脚边。
“等我的腿好了,”他说,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砧板上,“我给你打一把刀。”
又过了几天,真正的暴雪来了。
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风从西北方向的长风口灌进来,裹挟着雪粒和冰碴,砸在石墙的外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拍打着墙壁。石墙内侧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尽管有火塘,尽管十五个人挤在一起,但呼出的白气还是在空中凝结成一片薄雾。
林青叶缩在麻布被子下面,听着风声和雪声,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食物。
四头鹿和一头野猪的肉,加上之前存下的粟米和土豆,按照最节省的吃法,大概能撑到冬末。但“撑到”和“撑过”之间,差的不是肉,是信心。当一个人知道自己碗里的食物在一天天减少,当他知道吃完这顿不知道下顿在哪里,那种从胃里升起来的、慢慢蔓延到全身的恐惧,比饥饿本身更消耗人。
她需要一种新的食物——不是鹿肉那种需要冒着风雪出去狩猎才能得到的食物,而是一种可以在石屋里储存的、不需要太多加工的、想吃就能拿出来吃的食物。
雪停了。
林青叶踩着没到小腿的雪,一个人往河谷上游走。她记得上次去矮树林的路上,远远看见河谷深处有一片茂密的藤蔓,缠绕在几棵枯死的树干上,枝叶繁茂得不像这个季节该有的样子。那时候她没有时间去仔细看,但现在,她觉得那可能是答案。
河谷上游比下游更窄、更深,两岸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挂着一串串冰凌,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目的白光。林青叶沿着河谷底部往上走,雪在她脚下咯吱咯吱地响,声音在两岸的岩壁之间来回反弹。裂耳跟着她一起来的。
她找到了那丛藤蔓。
它缠绕在河谷最深处的一棵枯死的橡树上,藤蔓有手腕粗,深褐色的表皮上布满了纵向的裂纹,像老人脸上的皱纹。叶子是深绿色的,肥厚多汁,在雪地的映衬下绿得发黑。藤蔓上挂着几十个果实,每个都有拳头大小,表皮是深紫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白霜,像被冻过一样。
林青叶站在藤蔓前,没有急着伸手。
她先蹲下来,把手掌覆在藤蔓根部的土壤上,闭上眼睛。
然后她猛地缩回了手。裂耳被林青叶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她被藤蔓刺伤。
林青叶摆了摆手,继续感受藤蔓传来的情绪。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和第一次触碰夜泣藤时的感觉一模一样。一种尖锐的、撕裂般的痛苦从土壤深处涌上来,沿着她的手臂一路窜到后脑勺,像一根被烧红的铁丝刺进了神经。她听见了那种嘶鸣,不是用耳朵,是用骨头听见的——一种高频的、持续的、像金属摩擦金属的尖啸,震得她的牙齿发酸。
但这次,她没有退缩。她把手重新覆上去,这次不是试探,而是质问。
“你怎么了?你很疼吗?”
藤蔓的嘶鸣顿了一下。在那短暂的中断里,林青叶捕捉到了某种藏在尖啸下面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深、更原始、更让人心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