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206)
林青叶用石刀把鸦伤口周围的腐肉一点一点地刮掉。她的动作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更像一个做过无数次这种事的医者。裂耳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但林青叶的手纹丝不动。
腐肉刮干净之后,伤口露出了真面目——一个核桃大的、不规则的洞,洞壁上是暗红色的、没有生机的肉,像一块被反复烧焦的土地。洞里还在往外渗脓液,但脓液的颜色比之前浅了一些,气味也没那么刺鼻了。
林青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麻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团淡黄色的、半透明的、像蜜蜡一样的膏状物。
安宁果浆。
这是她从月蜜瓜的果肉中提取出来的精华。月蜜瓜不但甘甜无毒,它的果肉中还含有一种天然的镇静成分——那种能让夜泣藤从恐惧中平静下来的、能让岩的狂化消退的、能让人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像沉入深水一样安静地睡去的成分。
她把安宁果浆均匀地涂抹在鸦的伤口上。
鸦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那具一直在微微抽搐的、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一样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先是手指,那十根深深嵌进掌心的、指甲断裂的手指,慢慢地、像花瓣凋落一样地舒展开了。然后是手臂,那两条像铁棍一样僵硬的、青筋暴起的手臂,缓缓地、像被太阳晒化的冰一样地软了下来。然后是肩膀、胸口、腰腹、双腿……
鸦的身体像一座正在融化的雪山,从顶端开始,一寸一寸地变成柔软的水。
他的呼吸也变了。之前他的呼吸是急促的、短浅的、像一台快散架的鼓风机一样呼哧呼哧地响。现在,他的呼吸变得深长而均匀,胸腔平稳地起伏着,像一片被微风吹拂的湖面。
那双灰黄色的、混沌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不是昏迷,不是休克,是睡着。一种真正的、平静的、没有任何噩梦的睡眠。鸦的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像做了个美梦。
石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火塘里木柴噼啪爆裂的声音。
砾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裂耳端着热水罐的手僵在半空中,热水从罐沿溢出来,滴在她的手背上,她都没有感觉到。独牙靠在墙角,深棕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两个被撬开的蚌壳。
林青叶没有理会众人的表情。她在用苎麻纤维和麻线缝合鸦的伤口。麻线是她用苎麻纤维搓成的,细如发丝,韧如牛皮。她用一根磨尖的兽骨做针,把麻线穿过伤口的两侧,一针一针地缝合。每一针的间距都差不多,每一针的松紧都恰到好处,紧一分会勒坏新生的肉芽,松一分伤口会裂开。
这不是她做过的事。她从来没有缝合过伤口。但她的手指知道该怎么做,像某种刻在骨头里的、不需要思考的记忆,在需要的时候就会自己流出来。
缝完最后一针,她用麻布条把伤口包扎好,又在麻布条外面涂了一层安宁果浆。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门帘。
血喉还站在雪地里。他身后的红土部落族人也还在,五十多个人,没有一个离开。他们站在没膝的雪中,嘴唇冻得发紫,手臂抱在胸前取暖,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要走。
血喉看见林青叶走出来,铁刀猛地抬了一下,然后又放下了。他的目光越过林青叶的肩膀,想往石屋里看。
“他睡着了。”林青叶说。
血喉的左眼——那道被竖疤劈开的眉毛——猛地跳了一下。
“睡着?”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鸦……睡着?”
“嗯。”林青叶靠在门框上,疲惫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轻了很多,“伤口清理了,狂化的原因也找到了。他体内有一块变异的骨头,卡在经脉里,持续释放刺激信号。我已经把那块骨头取出来了,给他用了镇静的药,伤口缝合了。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后他就能醒。”
血喉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铁刀垂在身侧,刀尖插进雪地里,像一棵被冻住的树。
他身后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在重复林青叶的话——“变异的骨头”“持续释放刺激信号”——这些词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但有一个词他们听懂了。
“三天后他就能醒。”
在兽人部落的语言里,“狂化”和“不归”是同一个词根。狂化了就是回不来了,回不来了就是死了。这是每一个兽人从会走路那天起就知道的铁律。
而现在,有一个绿眼睛的人类女孩,站在一间石头垒成的屋子门口,说狂化的人三天后就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