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211)
砾从田里直起腰,手搭凉棚往河谷方向望了望,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没有声张,只是把手里的木锹插进土里,若无其事地朝林青叶走过去。
“来了个兽人。”砾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青叶正在给月蜜瓜的幼苗搭支架,闻言抬起头来,顺着砾的目光望过去。那个人站在河谷入口的阳光下,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来的半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被水泡过的面具。
“他脚上穿的什么?”林青叶问。
砾愣了一下,又看了看。那个人穿着兽皮靴底磨损不均匀——外侧磨得厉害,内侧几乎完好。这是长期在崎岖地形上行走的人才会有的磨损特征,不是商人走的路,是斥候走的路。商人在平原上行商,脚掌均匀着地;斥候在荒野上侦察,长期用脚掌外侧着地以保持安静。
林青叶把手上的泥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来。
她没有躲,她从架子上取了一串晒干的月蜜瓜果干,用麻布包好,拎在手里,然后朝河谷入口走去。
砾跟在她的身后。
林青叶走到那个“商人”面前,在距离他五步的地方站定。
风吹过河谷,卷起一蓬干燥的尘土,在她和他之间打了一个旋。她借着这个机会仔细打量了对方——斗篷下面的那张脸比她想象的更年轻,大约二十出头,但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那是长期在强风和紫外线下生活的人才会有的痕迹。他的手露在斗篷外面,十根手指又长又瘦,骨节突出,指甲盖上有几道纵向的裂纹。
“远路来的。”林青叶先开了口,把手里那包月蜜瓜果干递过去,“先吃点东西。”
那人的目光落在麻布包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没有接,而是用那种没有表情的脸对着林青叶,声音沙哑地开口了,口音很重,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被硬拽出来的:“我买货。听说你这里有治病的果子。”
“安宁果。”林青叶说,“你听说的没错。”
那人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极细微的动作。那不是吞咽口水,是紧张。一个常年在外奔走的兽人,在面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时紧张了——不是因为她有威胁,而是因为她太坦荡了。坦荡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什么价?”那人问。
林青叶没有回答。她把那包果干放在两人中间的一块石头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麻布袋子,解开袋口的麻绳,露出里面十几颗金黄色的、饱满的、像小太阳一样的种子。
安宁果的种子。
那人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
“我不要钱。”林青叶把种子袋的口子重新扎好,但没有收回去,就那样托在手心里,让阳光照在金黄色的种子上,“我送给你。”
那人的眉毛终于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不信。
“什么意思?”
“你不是商人。”林青叶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是北边来的斥候。你走路没声音,靴底外侧磨损严重,是长期在崎岖地形上侦察留下的痕迹。你的手是猎人的手,不是商人的手。你的口音像是狼族的,你来的方向也是北边。”
那人的脸终于有了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慌,而是一种被拆穿后的、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一个人准备了一整夜的防御,结果发现对面根本没有进攻。
“你们部落的幼崽活不下来,”林青叶把种子袋往前递了递,“不是因为食物不够,是因为缺了某种东西——我管它叫‘地气’。安宁果的果肉能治病,但治不了根。只有种下去,让它在你们的土地上生长,结出来的果实才有那种‘地气’。光吃果子,吃一颗少一颗;种下去,年年都有。”
那人的手从斗篷下面伸了出来。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的、快要压不住的希望从指缝间往外漏。
“你……给我们种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要代价?”
“代价太大了,你付不起。”林青叶把种子袋放进他掌心里,然后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拢,让他握住那只袋子,“所以我先不收。等你们种出来了,等你们的幼崽活下来了,我再收。”
那人的手握紧了种子袋,指节发白。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小小的、粗糙的麻布袋子,嘴唇微微颤动着,像在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还有这个。”林青叶又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那是她用树皮压成的纸,一张一张地叠在一起,用麻绳从中间穿了一道,像一本简陋的、粗糙的、但结结实实的册子。册子的封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字,不是汉字,是林青叶自己创造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一横,像种子被土壤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