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210)
雪还在,地上的积雪仍然没到小腿。雪的颜色变成了一种明亮的、近乎透明的白,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钻石一样的光芒。雪的质地也变了,不再是松散的、干涩的粉末,而是湿润的、粘稠的、捏一把能攥成团。
雪在融化。
从最底层开始,贴着土地的那一层雪先变成了水,水渗进冻土里,把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冻土泡软了一点点。但林青叶感觉到了——她的脚踩在地上,脚下的泥土不再是冬天那种坚硬的、拒绝一切的冰冷,而是一种柔软的、带着微微弹性的、像刚睡醒的人在伸懒腰一样的触感。
她蹲下来,把手掌覆在泥土上,闭上眼睛。
地下,那条沉寂了一整个冬天的植物信息之河,又开始流动了。很慢,很弱,像一条被冻了大半年的溪水,刚刚化开最上面的一层冰,水还在冰下面摸索着往前走。但它在流。草根在舒展,树根在吸水,那些在地下沉睡了一整个冬天的种子——狗尾草的、月蜜瓜的、野土豆的、苎麻的——都在黑暗中微微颤动着,像无数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春天来了。
“青叶姐?”
裂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披着麻衣,赤着脚,踩在雪水里也不怕凉。她顺着林青叶的目光望向远处——东边的山梁上,雪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后退,露出一片一片灰褐色的、潮湿的土地。那片土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泥和碎石,但裂耳盯着它看了很久,像在看一幅很美的画。
“雪要化了。”裂耳说。
“嗯。”
“地能种了。”
“嗯。”
裂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让林青叶意外的事——她蹲下来,把赤着的双脚踩进雪水里,双手捧起一把湿漉漉的泥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什么味道?”林青叶问。
裂耳没有回答。她把那捧泥土举得更高一些,让阳光照在上面。泥土在她掌心里冒着微微的热气,那是雪水渗进冻土后释放出的地热,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了一层薄薄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雾。
裂耳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比冬天的时候大了一些,虽然还是不大,但已经不再是霜花了,更像是……一朵正在慢慢打开的花苞。
“活的。”裂耳说,声音很轻,“土是活的。”
这话也许别人不能理解,但是林青叶知道她的意思:土本身就是活的。它会在冬天死去,在春天复活,它会在一个人掌心里冒着热气,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这不是知识,这是信仰。一个曾经被自己的部落当作“不完整的东西”赶出去的女孩,在捧起一把泥的时候,找到了自己的信仰。
林青叶把手覆在裂耳的手背上,把那捧泥土轻轻地、稳稳地合在两个人的掌心之间。
“那我们就把它种活。”林青叶说。
砾去看取水点,发现石头缝里钻出了绿点。
独牙在断崖边的一棵枯树上发现了一窝野蜂——一群小小的、黑黄相间的蜜蜂,围着一丛提前开花的野蒲公英嗡嗡地转。独牙站在那丛蒲公英旁边,眯着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石屋,从角落里翻出他去年秋天编的一只破筐,开始动手修。
“你要养蜂?”芦芽蹲在旁边,歪着头看他。
“不养。”独牙一边修筐一边说,嘶嘶漏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轻快,“给它们做个窝。它们住下了,就有蜜吃。”
芦芽瞪大了眼睛:“野蜂能听你的?”
独牙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听我的。但青叶能让它们听。”
芦芽看了看独牙,又看了看远处正在田里翻土的林青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蹲下来帮独牙编筐。
林青叶拿着木棍,在变得湿润的土地上做着规划。断肘背着一个筐子跟在她后面,将地里的一些枯枝和石块挑拣出来,再把硬土块捏碎,均匀地撒回到土地上。
石子跟着铁脊从另一边整理土地。早早翻整完,早早能将种子种下去。岩走到了更远的地方,按照林青叶的规划,将那片土地上的石块和杂草清理掉。
河谷两岸那片被雪水泡软的滩涂,断崖下面那片背风向阳的坡地。一切都充满了活力,一切都是新的。
当地里长出了嫩绿色芽尖的时候,又有一个陌生兽人出现在了这片土地上。
那人裹着一件灰褐色的斗篷,斗篷下露出半张瘦削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被风吹得裂开了好几道口子。他牵着一头瘦骨嶙峋的驮兽,兽背上驮着两只鼓鼓囊囊的皮囊,走路的姿势不紧不慢,像一个普通的、在荒野上讨生活的行商。
但他走到田地旁边大约十几步距离的地方就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