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这是什么？”她小心翼翼地拨开旁边的杂草，露出那株小草的全貌。

林仲时凑过来一看，脸色微变：“这是……细辛！”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确认之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这是辽细辛，上品！能祛风散寒、通窍止痛、温肺化饮。这药不常见，尤其是野生的，更难找。叶儿，你的鼻子可真灵！”

林青叶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闻到一股香味，觉得不一般。”

林仲时小心翼翼地挖出细辛的根，放在林青叶的手心里。根又细又长，黄白色，闻起来香气更浓了。

“记住这味道。”林仲时说，“细辛的根越细越好，香气越浓越好。这味药用得好了，能治很多疑难杂症。但用量要小心，‘细辛不过钱’，过钱了有危险。记住了？”

“记住了。”林青叶把那株细辛小心翼翼地放进药篓里，心里涌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

继续往山里走，林青叶又接连发现了好几味不常见的草药。

在一棵老松树下，她发现了一丛灵芝。不是那种名贵的紫芝或赤芝，而是普通的树舌灵芝，但胜在新鲜，菌盖上的环纹清晰可见。

“祖父，这是灵芝吗？”她兴奋地叫起来。

林仲时走过来看了看：“是树舌灵芝，虽然不如紫芝值钱，但也是好药。能补气安神、止咳平喘。留着吧，以后用得着。”

在一处溪水边，林青叶发现了一大片鱼腥草。这东西喜欢长在阴湿的地方，叶子心形，揉碎了有一股浓烈的鱼腥味。

“鱼腥草，清热解毒、消痈排脓。”林青叶自言自语，“这个药便宜又好用，乡下人得了肺热咳嗽，用这个煮水喝，比什么药都管用。”一边摘一边嘀咕，“谢师兄喜欢吃，多摘些。”

她弯腰摘了几大把，放进药篓里。

林仲时在旁边看着，捋着胡子笑了：“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让你多出来走走了？这些东西，书上学不来。”

继续往前走，林青叶忽然停下脚步，蹲在一丛灌木前不动了。

“怎么了？”林仲时走过去。

“祖父，您看这个。”林青叶指着灌木上几颗红艳艳的果子，脸色有些凝重。

林仲时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天南星的果子！”

天南星，全株有毒，根茎毒性尤烈。误食会让人口腔黏膜糜烂、咽喉肿痛、严重者甚至会窒息而死。但那红艳艳的果子看起来十分诱人，若不认识，很容易被小孩子误食。

“这附近有村子，万一有孩子上山玩，看到这红果子摘来吃……”林青叶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仲时点点头：“你打算怎么办？”

林青叶想了想，从药篓里拿出小锄头，小心翼翼地把那丛天南星连根挖了出来。她戴上手套——这是祖父教她的，处理有毒药材一定要戴手套——把根茎和果子分开装好。

“根茎带回去，炮制之后是味好药，能化痰止咳、祛风止痉。”她说，“果子不能留，回去找个地方埋了。”

林仲时满意地点头：“谨慎是对的。大夫用药，既要知药之性，也要知药之毒。能救人，也能害人。这一点，你记住了。”

“记住了。”林青叶认真地说。

下山的时候，他们路过一户农家。

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篱笆墙歪歪斜斜的，看起来家境一般。院子里有个穿着灰褐色短衣的中年妇人，正在喂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林大夫！”妇人惊喜地叫起来，“您这是……？”

“来山上采药，顺道路过。”林仲时笑着打招呼，“刘嫂子，家里都好吧？”

“都好都好……”刘嫂子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把手里的木盆放在院墙底下，走上前没有什么底气地小声说道，“林大夫，您来得正好，我家那头老黄牛这两天不进食了，您给瞧瞧？”

林仲时愣了一下：“行！但是我也有很长时间没给牛瞧过病了。”

林青叶惊讶道：“祖父！您还会给牛看过病？”

林仲时爽朗笑道：“哈哈哈！我以前四处行医，可是遇到过不少稀奇事呢！不光牛，鸡鸭羊，多少会看点。”

“要不怎么说您医术高呢！”刘嫂子一听可以，立马乐了，“这牛是我们家的命根子，要是死了，今年的地就没法种了……”

林仲时看了林青叶一眼。林青叶也有些好奇，跟着祖父走进了牛棚。

一头老黄牛卧在草堆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嚼着反刍的草料，但明显没什么精神。旁边放着一盆草料，动都没动过。

林青叶蹲下来，仔细观察那头牛。牛的鼻子干干的，不像健康的牛那样湿润。她凑近闻了闻，有一股酸腐的气味从牛嘴里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