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会不会是吃坏了东西？”她问。

林仲时也蹲下来看了看，又摸了摸牛的肚子，鼓鼓的，硬邦邦的。

“怕是积食了。”他说，“牛吃草不嚼碎就咽下去，有时候吃多了消化不了，就会积在胃里。”

“人有保和丸，牛有没有保和丸？”林青叶半开玩笑地说。

林仲时被她逗笑了：“人药不能直接给牛用，但道理是相通的。山楂、神曲、麦芽，这些消食的药，牛也能用，就是剂量要大些。”

他从药箱里拿出几味药，交给刘嫂子：“山楂二两、麦芽二两、神曲二两，再加上枳壳一两、厚朴一两，煎一大锅水，放凉了给牛灌下去。明天看看，要是还不好，再来找我。”

刘嫂子千恩万谢，非要留他们吃饭。林仲时推辞不过，只好坐下歇歇脚。

吃饭的时候，刘嫂子的大儿子从地里回来了。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叫刘铁柱，长得黑壮结实，一看就是干惯了农活的。

“林大夫来了！”刘铁柱憨厚地笑着，“我正想去找您呢，我娘这几天老是头晕，您给瞧瞧？”

林仲时看向刘嫂子，佯装不悦：“不舒服怎么不说，我给牛看得，给你就看不得吗？”

刘嫂子不好意思的笑笑：“这又给牛看，又给我看的，多给您添麻烦。”

林仲时给刘嫂子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问了几句。林青叶在旁边听着，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是气血不足，加上暑热伤津。”林仲时说，“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天太热，出汗多，又没怎么补身子。我给你开个方子，黄芪、当归、麦冬、五味子，这几味药煮水喝，既能补气血，又能生津止渴。虽说开始入秋了，但这秋老虎可厉害着。”

刘嫂子有些不好意思：“林大夫，这药贵不贵？我们家……”

“不贵。”林青叶抢着说，“刘婶婶，这几味药都是山上能采到的。黄芪长在山坡上，当归喜欢阴凉的地方，麦冬在山涧边常见，五味子爬在灌木上。您让铁柱哥上山的时候留意一下，采回来晒干了存着，什么时候用都行。”

她说着，从药篓里翻出刚才采的几味药，一样一样地教刘嫂子辨认。

“这个是黄芪，叶子是羽状的，根是黄白色的，嚼起来有点甜。”

“这个是麦冬，叶子细长像韭菜，根上结着一个个小疙瘩，那就是麦冬。”

“这个是五味子，藤本植物，果子是红色的，一串一串的，又酸又甜又苦又辣又咸，五种味道，所以叫五味子。”

刘嫂子听得认真，连连点头：“原来这些草都是药啊！我还以为山上长的都是没用的东西呢！”说着又看向林仲时：“林老大夫，您这孙女厉害啊！这菜多大，又识字又懂草药的！真叫人羡慕。”

林仲时乐的合不拢嘴。

“很多草都是药。”林青叶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说，“老百姓不知道，所以才觉得看病贵。其实很多病，不花钱也能治。比如夏天中暑了，用荷叶煮水喝就能解；拉肚子了，用马齿苋煮水喝就好；小孩子积食了，用山楂煮水喝就管用。”

刘嫂子惊讶地张大了嘴：“这些我都知道！荷叶、马齿苋、山楂，我家院子里就有啊！”

“对啊！”林青叶笑了，“所以刘嫂子，您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别硬扛着，先用这些土方子试试。实在不行，再来找我们。”

刘嫂子拉着林青叶的手，眼眶都红了：“你这小姑娘，心眼真好。跟你祖父一样，都是活菩萨。”

林青叶不好意思地摇头：“我可不是菩萨，就是个学医的。”

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嫂子！刘嫂子！”一个年轻女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苍白，声音都在发抖，“我婆婆……我婆婆晕过去了！听说您家有个大夫？能不能麻烦请来帮帮忙！”

刘嫂子连忙指着林仲时：“这位就是林大夫，清水镇济世堂的！”

年轻女人扑通一声跪下来：“林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婆婆！”

林仲时连忙把她扶起来：“别急，带我去看看。”

林青叶提着药箱，跟着祖父一路小跑，到了隔壁的王家。

院子里已经围了好几个人，都是附近的邻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躺在地上，脸色青紫，嘴唇发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怎么回事？”林仲时蹲下来，一边把脉一边问。

年轻女人哭着说：“我婆婆刚才吃饭，吃着吃着忽然就不行了，脸都紫了，话也说不出来……”

林青叶心里一紧——这是噎住了！食物堵住了气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