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今天在森林里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没有隐瞒，没有夸张，原原本本地讲。

——她触碰了一株不认识的植物。

——然后她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

——她发现自己能“看见”那些以前看不见的东西。

——药物分子、植物结构、能量流动……

她说得很平静，但听的人不平静。

林朗的茶杯端了半天没动，茶水都凉了。

苏兰的手帕在手指间拧来拧去，拧成了一根麻花。

林青枫先是震惊，然后皱眉，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很微妙。

“所以……”林朗放下茶杯，斟酌着措辞，“你是说，你觉醒了一种……能力？精神力？”

“应该是。”林青叶说，“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比以前清明了很多。以前我要蹲下来、用手触摸、甚至用鼻子闻，才能分辨一株草药的药性。现在，我站在三步之外就能‘看’到它里面的成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发现，那些卷轴法师施法的时候，会释放一种……波。以前我感觉不到，但现在我能。很微弱，像是在空气里扩散的涟漪。”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朗和妻子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个都是普通人，没有精神力，没有剑气，就是老老实实种地过日子的农民。但他们在小镇生活了几十年，见过不少佣兵和冒险者，对精神力这个概念并不陌生。

“精神力这种东西……”林朗慢慢说，“我听镇上的老佣兵讲过，不是谁都能觉醒的。有的人一辈子都摸不到那个门槛，有的人天生就比别人强。”

“父亲，不是‘天生就比别人强’。”林青枫插嘴，神情认真了许多，“精神力觉醒是一个非常稀有的天赋。武剑学院有专门的测试，全校上千名学生，能测出精神力天赋的不到五十个。魔法学院的入学考试，第一关就是精神力筛选，据说每年刷掉的人比招进去的人多十倍。”

他看着林青叶，眼神复杂。

“小叶子，你要是真的有精神力天赋，那你……”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那意味着林青叶可以去魔法学院。

意味着她可以跳出“平民”的身份，成为那个高高在上的、触不可及的阶层的一部分。

意味着她可以离开枫叶镇，离开这个小农场，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林朗沉默了很久。

他是一个朴实的农夫，没有大道理，没有高瞻远瞩。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的女儿很特别，这种特别可能会带她走很远，也可能会带来危险。

“你想怎么做？”他问。

林青叶早就想好了答案。

“我想出去看看。”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不是要去魔法学院。我不想学卷轴，不想学那些靠贵族血脉传承的东西。我想研究魔药。”

“魔药？”苏兰愣了愣，“可是……”

“我知道，在外人看来，魔药是‘下等人用的东西’。”林青叶笑了笑，“但我不这么觉得。那天魔法学院的那个学生说‘吃药的低等人’的时候，我就在想——凭什么？凭什么药就是下等的？凭什么用卷轴就高人一等？”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现在能‘看见’药物的成分分配和结构。我能感知到哪一种成分对精神力有用，哪一种成分能修复损伤。那些魔法师们治不好的精神力创伤，也许……我能够治。”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连林青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精神力损伤，不可治愈。

这是整个奥斯特洛王国乃至整个大陆魔法界的共识。

现在他的妹妹说，也许她能治。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林青枫会觉得对方疯了。但说这话的是林林青叶——这个从五岁开始就能让枯死的药草复活的妹妹，这个悄悄在他的饭菜里加了将近十年“私货”让他剑气早早觉醒的妹妹。

他不敢说她一定是对的。

但他也不敢说她是错的。

林朗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儿子，最后把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你要去哪里闯荡？”他问。

“禁忌森林。”林青叶说，“不是黑铁营地那边，是更里面的地方。我需要那些普通人不敢碰的珍稀药草，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安静做研究的地方。”

“不行！”苏兰几乎是脱口而出，“禁忌森林太危险了！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娘，”林青叶握住母亲的手，“我不会莽撞的。我不会一个人进去。我可以先在森林边缘找个地方，开个小药铺，一边给人配药一边研究。哥哥的同学、镇上的佣兵，很多人都在森林边缘活动，我可以在那里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