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都会花一个时辰，用精神力感知它的变化，尝试理解那种“能修复精神力损伤”的活性成分是如何产生、如何运作的。

进展很慢。

但她不急。

她才十三岁。

有的是时间。

——

深秋的一个傍晚，森林外延的很多树木的树叶已经掉光了，光线随意得穿过树枝，林子里也显得亮堂了很多。

林青叶正在收铺子，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马蹄踏在厚厚的枝叶上，厚重的声音中又透出枯叶碎裂的声音。

在森林边缘听见马蹄声是很少见的事——冒险者们大多步行，只有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才会骑马进森林。

林青叶抬头看去。

一匹黑色骏马从树林中走出，马上坐着一个穿深蓝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那人面容清瘦，眉目间有一种久居高位的沉稳气质，腰间别着一根短小的法杖——不是卷轴筒，是真正的法杖。

林青叶的目光在那根法杖上停了一瞬。

她在这片森林边缘待了快两个月，见过用刀的、用剑的、用弓的、用斧头的，就是没见过用法杖的。

因为用法杖的人，不需要来这种地方冒险。

他们有自己的资源、自己的渠道、自己的……一切都安排好的舒适圈。

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很不寻常。

中年男人在药铺门口勒住马，低头看了看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又看了看站在柜台后面的小女孩，面无表情。

“你是这里的药师？”他问。

“是。”林青叶说。没有露出害怕或者卑微的情绪。神色平静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他从马背上的行囊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放在柜台上，打开。

木盒里面躺着一株干枯的植物。

叶片已经卷曲发黑，茎干干瘪得像一根火柴棍，看起来完全没有了生机。

但林青叶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击中了一样，僵住了。

不是因为那株植物的状态。

是因为——

那株植物，和她木屋后面苗圃里种的那株紫金色藤蔓，是同一个品种。

“你见过这个？”中年男人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眼神一亮。

林青叶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片干枯的叶片。

精神力涌动。

——这不是病。

——这不是缺水。

——这是……生命力被抽离了。

她抬起头，看着中年男人。

“这株植物不是自然枯死的。”她说，“它的生命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中年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知道这是什么植物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林青叶摇了摇头。

“但我知道它很重要。”她说，“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把它救活。”

中年男人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说大话。

最后，他把木盒往前推了推。

“好。”他说，“我给你时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能救活它，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是谁？”林青叶问。她不认识，也不知道这人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她有什么需要用到人情的事。

中年男人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她看不懂的笑容。

“一个正在走投无路的人。”

他把马拴在老槐树下，径直走进药铺，找了个角落的凳子坐下。

“你救你的，我等。”

林青叶看了看木盒里的枯草，又看了看那个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

她把店铺的门关上了。

今晚的凉茶，可能得凉一会儿了。

木盒里的那株枯草，林青叶研究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她把它从木盒里取出来，用清水浸泡了一个时辰，仔细观察它的根系。虽然茎叶已经完全干枯，但根部的核心——一粒米粒大小的块茎——还残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力。

那丝生命力微弱到什么程度呢？

像是黑暗中的一根蜡烛，风一吹就会灭。

但它是活的。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有救。”林青叶对着那粒小块茎说。

小块茎没有回应，但林青叶总觉得它在努力地表达“你倒是快想办法啊”的情绪。

林青叶释放着自己的精神力，慢慢地安抚着他。

第二天，她开始尝试“唤醒”它。

她用了最温和的方法——把小块茎埋在专门调配的营养土里，每天早晚用稀释了十倍的精神力营养剂滋养它一次。每次滋养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怕它承受不住。

第一天没有变化。林青叶尝试跟它“沟通”，但是小家伙没有回应，像是“睡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