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也没有反应。

第三天早上，青叶照例去查看的时候，发现营养土的表面，冒出了一根细如发丝的嫩黄色芽尖。

很小很小。

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林青叶蹲在那个小花盆前面，看着那根比线头还细的嫩芽，鼻子突然就酸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大概是觉得，生命真的很顽强。

——

中年男人这三天哪儿也没去。

他就住在药铺旁边那棵老槐树下，白天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晚上用睡袋将就一下。林青叶做饭的时候会多做一个人的份，他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吃完说声“谢谢”，然后继续在老槐树下待着。偶尔进到密林深处，出来时手里抓着野兔或野鸡。烤了给林青叶分一些。

两人之间的对话少得可怜。

林青叶不是不想问他的身份，是觉得自己问了也未必能得到答案。与其听一堆客套话，不如多做点实验。

中年男人也不是不想交流，好像是在等——等林青叶先把结果拿出来，再决定要不要开口。

（今日二更，下午还有一更）

第94章 禁忌森林的魔药女皇（9）

第三天傍晚，林青叶端着一碗热汤走到老槐树下，把汤放在中年男人面前，然后坐在他对面的石头上。

“它活了。”她说。

中年男人的手顿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她。

“你说什么？”

“那株植物。”林青叶说，“活了。”

她从身后拿出那个小花盆，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盆里，那根嫩黄色的芽尖比早上又长了一点点，尖端微微泛着一点绿意。虽然看起来还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它散发出的生机。

像是“刚刚点燃的火苗”。

中年男人的眼神变了。

从第一天的审视，到这三天的沉默，再到这一刻——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在看到那根嫩芽的瞬间，全都碎了。

他的眼眶泛红。

嘴唇微微颤抖。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找了它三年。”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嫩芽上方，像是在触摸一件无价之宝。

“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找’——不是在地图上画个圈，然后派人进去搜索。”他说，“是真正的，走遍了大半个奥斯特洛王国，翻遍了每一座有可能的山头，下过深不见底的洞穴，爬过人迹罕至的悬崖。”

“我甚至还去了隔壁的奥伦帝国，花重金请那边的草药专家鉴定。所有人都告诉我，这种植物已经绝迹了。不可能再找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青叶。

“然后我在一个小镇的酒馆里，听一个佣兵说，‘森林边上有个小姑娘种的草药长得跟疯了似的，隔夜就窜一截，邪门得很。’”男人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但林青叶还是听明白了他想表达什么。

林青叶：“……”

她的药草长得太快这件事，终于还是传出去了。

“我当时觉得不靠谱，”中年男人继续说，“但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青叶安静地听完，端起那碗汤递给他。

“先喝汤，凉了不好喝。”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这几天来，林青叶第一次看见他笑。

不是礼貌性的嘴角上扬，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点苦笑和心酸的笑。

“你这个小姑娘，”他接过汤碗，摇了摇头，“真是……”

他没说完，低头喝了一口汤。

是普通的蔬菜汤。

没有魔法，没有药剂，就是农场里种的萝卜和青菜，加点盐煮一煮。

“好喝。”他说。

——

喝完汤，中年男人终于开始讲故事了。

“我叫阿尔德里克。”他说。

林青叶眨了眨眼。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阿尔德里克·冯·海因里希。”他重复了一遍，这次带上了全名和姓氏，“奥斯特洛王国法师议会，前任议长。大魔导师。”

药铺里安静了一瞬。

林青叶的脑子里飞速运转了一下。

大魔导师。

奥斯特洛王国法师议会前任议长。

阿尔德里克·冯·海因里希。

——这个名字她确实听过。

不是在小镇的闲谈里，不是在佣兵公会的任务板上。而是在林青枫从武剑学院带回来的那些“高阶魔法师传记”里。

那些书林青枫自己是不看的，但他知道妹妹喜欢看杂书，每次放假都会从学院图书馆借一堆回来。

传记里写：阿尔德里克·冯·海因里希，王国近三百年最年轻的大魔导师，三十五岁晋升魔导师，四十二岁晋升大魔导师。元素魔法造诣登峰造极，尤其是火系和风系，被誉为“烈焰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