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的精神海，有问题。

不是阿尔德里克那样的“创伤”，而是一种更隐蔽、更深层的问题。像是有一团黑雾笼罩在他的精神海上方，缓慢地、持续地消耗着他的精神力。

“坐。”林青叶指了指柜台前的凳子。

灰袍老者有些意外，但还是坐下了。

“你不问我买什么？”前面几个人，这小姑娘都这么问的。

“我能先看看你的问题吗？”虽然是问句，但林青叶走到他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放在他的手腕上——不是把脉，而是通过身体接触进行精神力感知。

“不要反抗，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说话的时候林青叶用精神力裹挟着声音，带着点亲和力。

灰袍老者没有拒绝，但身体微微绷紧。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温和、极其细腻的精神力，像一条小溪一样，从他的手腕流入，缓缓上行，最终抵达了他的精神海。

那股精神力在他精神海的外围转了一圈，然后退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你是法师。”林青叶收回手，笃定地说。

灰袍老者瞳孔微缩。惊讶的是，这个年纪小小的小姑娘，精神力如此强大。

“你的精神海被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像是一种慢性毒素的东西侵蚀了。不是一次性的创伤，是长期积累的结果。”林青叶组织着语言，“你是不是长期接触某种……不太干净的精神力源？”可能有专业性的词，但是林青叶没有接触过。

灰袍老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我是卢米埃尔魔法学院魔药分院的教授。三十年来，我一直在研究一种上古魔法阵，那种魔法阵会释放一种微弱的精神力辐射。我一直以为，只要做好防护就没事。但二十年之后，我的精神海开始出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涩。

“头痛、失眠、精神力下降、施法成功率降低……跟那些精神力反噬的症状很像，但又不是一回事。我找遍了王国所有的医师，没有人能治。”

（今日二更，大家阅读愉快）

第96章 禁忌森林的魔药女皇（11）

“所以你想来这里碰碰运气。”林青叶说。

“对。”灰袍老者苦笑了一声，“我本来是不信的。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森林边上开药铺，能治好我的病？但我的学生……他们很担心我，非让我来试试。”如果直接说是自己想来碰碰运气可能会有些丢脸。

林青叶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苗圃那边，从愈神花旁边的一丛植物上摘了两片叶子，又从货架上取了几样东西——一小块琥珀色的树脂、几粒干透的红色浆果、一小撮银白色的粉末。

不是她不想直接用愈神花，在不清楚这人情况的时候冒然使用这种强药效的植物，后果会很严重。

本该治病的药可能会变成毒药。

灰袍老者看着她把这些东西放进一个小陶罐里，用石臼碾碎，加水调成糊状，然后倒进一个小瓷瓶里，摇了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情。

林青叶把小瓷瓶放在柜台上。

“这是我自己配的‘清心露’。”她说，“它的作用是清理精神海里的杂质，不是根治，但可以缓解你的症状。每天睡前喝一小口，连续喝一个月，你再去学院检查一下精神海的状况。”

灰袍老者看着那个小瓷瓶，没有立刻拿。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不想知道我能不能付得起更高的价钱？”

林青叶看了他一眼。

“我这里是药铺，不是当铺。谁来都一样。”她说，“你是病人，我给你药，你付钱。一枚金币。”

灰袍老者盯着她看了许久，然后把一枚金币放在柜台上，拿起那瓶清心露。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小姑娘，”他回过头，“你叫什么名字？”

“林青叶。”

“青叶……”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要把它刻在心里，“我叫赫伯特。如果你以后来王都，可以来找我。”

林青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赫伯特走了。

温然和温恬还在老槐树下没走，看见赫伯特教授从药铺里出来，两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赫伯特教授？！”温恬惊得差点把手里的清醒水扔出去。

赫伯特朝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拄着拐杖慢慢走远了。

温然和温恬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药铺方向。

那个小姑娘正蹲在柜台后面，若无其事地整理草药，好像刚才走出去的不是魔法学院德高望重的魔药分院教授，而是一个普通的老头。

“哥，”温恬小声说，“我觉得咱们可能撞了大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