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药。”年轻佣兵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我队长说，你这里有那种……‘小绿瓶’，外伤用的，效果特别好。让我带三瓶回去。”

林青叶看了一眼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小绿瓶×3”，旁边还有一个大拇指印。

是罗根的笔迹。

她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三瓶小绿瓶，用麻绳捆好，递过去。

“一枚金币。”

年轻佣兵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揣好药瓶，道了声谢就走了。

接着是那个中年猎人。

他是来买驱虫香包的。

“虽然天冷了，但是森林深处最近蚊虫多得吓人，”他说，“我要带十个，有货吗？”

“有。”青叶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数了十个驱虫香包，用棕榈叶编的小袋子一个一个装好，“十个驱虫香包，一枚银币。”

中年猎人愣了一下。

“这么便宜？”

“都是常见的草药，不贵。”林青叶说，“有效期大概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味道散了记得换新的。”

中年猎人点点头，多放了一枚银币在柜台上。

“当跑腿费。”

林青叶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人已经走了。

——

那两个魔法学院的学生，是一起来的。

一男一女，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便装但气质矜贵。男的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女的扎着一条高马尾，眉眼英气，腰间别着一根短小的法杖——是真法杖，不是卷轴筒。

林青叶注意到那根法杖的时候，多看了一眼。

这是她第二次在森林边缘看见拿法杖的人。

第一个是阿尔德里克。

“你好。”戴眼镜的男生礼貌地开口，声音温和，“我们听黑铁营地的朋友说，这里有一位很厉害的药剂师，所以过来看看。”

“哦，是罗根介绍的吧。”林青叶说。

“对，罗根大哥。”男生笑了笑，“我叫温然，这是我家妹温恬。我们是卢米埃尔魔法学院的学生，趁假期来森林做试炼。”

卢米埃尔。

林青叶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就是上次那几个在镇上出风头的学生上的学校。

“你们要买什么？”林青叶问。

温然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旁边的温恬已经凑到了货架前面，好奇地拿起一个小陶罐闻了闻。

“这是什么？”

“清醒水。”青叶说，“喝了能提神醒脑，精神力恢复速度会快一些。”

“精神力恢复？”温恬的眼睛亮了一下，“怎么卖？”

“十个银币一瓶。”

温恬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放在柜台上，拿了两瓶，直接拧开一瓶喝了一口。

“姐！”温然想拦没拦住。

温恬砸吧砸吧嘴，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

“这味道……不像药啊。还挺好喝的，像果茶。”

“我加了蜂蜜。”林青叶说。

温恬又喝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精神力确实在恢复，”她睁开眼睛，看向林青叶的眼神变了，“虽然速度不快，但很平稳，没有那种用卷轴强行催动后的空虚感。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青叶想了想，用了一个她能理解的解释：“清醒水的作用不是‘催生’精神力，而是‘清理’精神力运转通道里的杂质。通道干净了，精神力流动自然就顺畅了。”

温然和温恬对视了一眼。

这个理论，他们在魔法学院的课堂上都没学过。

“你可能不知道，”温然推了推眼镜，“魔法学院魔药分院研究的那些‘精神力辅助药剂’，大部分的原理都是‘强行刺激精神力再生’，跟你的‘清理通道’理论正好相反。”

“哦。”林青叶说，“那他们的效果好吗？”

温然苦笑了一声：“效果是有，但副作用也大。用多了会产生依赖，而且对精神海有损伤。”

林青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温恬又多买了两瓶清醒水，还顺手拿了一包好梦贴和一根行走提神条。

付钱的时候，温恬忽然问了一句：“你一个人住在森林边上，不怕吗？”

“刚开始有点。”林青叶说，“但现在习惯了。”

温恬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心点。”

“嗯。”这两个人给林青叶不同的感觉。没有枫叶镇上那几个人的傲慢，没有大魔导师的冷气。这兄妹两没有傲慢，没有冷漠。

灰袍老者是最后一个。

他拄着拐杖走进药铺的时候，林青叶就觉得不对劲。

不是身体上的不对劲——虽然他的脸色确实很差——而是她精神力的感知在疯狂地发出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