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是“慢慢研究”的时候。

她把三种成分倒进一个小瓷杯里，用精神力控制着搅拌的速度和方向。

这个步骤不需要加热，不需要复杂的仪器。

需要的是精神力对药物分子结构的精准控制。

而这正是林青叶最擅长的。

她把所有成分融合在一起，调成一种淡紫色的液体，倒进一个小瓷瓶里，拧紧盖子，转过身。

赫伯特的学生们正紧张地看着她，每个人脸上都是那种“最后的希望”的表情。

林青叶走到长椅前，蹲下来，让之前背着他的那个年轻人把赫伯特的上半身扶起来。

她把瓷瓶的盖子拧开，凑到赫伯特嘴边。

“赫伯特教授，”她轻声说，“把嘴张开。”

赫伯特没有反应。

“赫伯特教授，”林青叶又说了一遍，声音稍微大了一些，“您之前来我这儿买过清心露，还记得吗？我是林青叶。您把嘴张开，喝下去，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赫伯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慢慢张开了一个缝。

林青叶把瓷瓶里的淡紫色液体一点一点地倒进他嘴里。

赫伯特本能地吞咽了一下。

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药铺里安静得能听见雨滴从屋檐上滴落的声音。

赫伯特的学生们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老师的面孔。

一秒。

两秒。

十秒。

二十秒。

整整半分钟过去了，什么变化都没有。

年轻人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眶里已经有了泪光。

“老师……”他的声音哽咽了。

林青叶没有说话。

她的精神力一直贴在赫伯特的精神海上，观察着那团黑色物质的变化。

她看见——

那团黑色物质，在触碰到愈神花精华的瞬间，就像是被泼了开水的雪块，开始慢慢融化。

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见。

那些因为黑雾而不断扩大的裂缝，在失去了“侵蚀源”之后，开始慢慢停止蔓延。

一些细小裂缝，甚至开始自行愈合。

林青叶的呼吸一滞。

有用。

真的有用。

赫伯特是在半刻钟之后醒过来的。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林青叶的脸。

“……小姑娘？”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我怎么在这儿？”

“您晕倒了，”青叶说，“您的学生把您送到了我这里。”

赫伯特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回忆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的实验——”

“您的实验差点要了您的命。”林青叶毫不客气地说，“您现在别想实验的事了，先养着。”

赫伯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谢谢你。”

“不客气。”林青叶站起来，转身对着那几个还处在震惊状态中的魔法学院学生说，“你们老师今晚需要休息，让他在这儿待着。你们要么回去，要么在门口待着，别吵。”

学生们面面相觑。

“不是我不让你们在房子里休息。”林青叶以为这些尊贵的魔法师不愿意风餐露宿。

“我这里就这么点地方。实在是没有让你们休息的地方。”

十分钟前，他们的老师还是一个精神海崩塌、随时可能变成废人的人。

现在，他醒了，能说话了，虽然虚弱，但神志清醒。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问。

“我是卖药的。”

年轻人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但他没有追问。

他觉得自己问了也搞不明白。

——

那天晚上，林青叶没有睡觉。

她坐在赫伯特旁边，每隔一个时辰就用精神力检查一次他精神海的状况。

黑雾还在。但被愈神花精华压制住了，不再扩散。

裂缝还在。但不再增加。

这不算“治愈”。

这只能算是“抢救”。

真正的治疗，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愈神花精华、更精准的配方。

但至少，人活过来了。

凌晨的时候，林青叶听见赫伯特在睡梦中喃喃自语。

“……上古药方……对了……那个上古药方里写的……就是这个味道……”

林青叶低下头，看着那张苍老的脸。

“好好睡吧，”她轻声说，“药方的事，明天再说。”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赫伯特的脸上。

他的眉头不再紧锁。

呼吸平稳而绵长。

像是很久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屋外，禁忌森林的夜风轻轻吹过老槐树的枝桠，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切都是安静的。

除了青叶书桌上那盏小小的油灯，还在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