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293)
她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女儿,叹了口气。
林青叶的心思,哪里在绣花上?
说起这个女儿,沈秀娘是又欣慰又发愁。
欣慰的是,这孩子聪明,活泼,心眼好。林怀远常说,青叶像他娘年轻时候——闲不住,嘴也甜,走到哪儿都招人喜欢。镇上的孩子都爱跟她玩,隔壁糕点铺的赵小蝶、茶商家的苏念卿,三天两头跑来串门,叽叽喳喳闹成一团。
发愁的也是这个。
林青叶静不下来。
绣花要坐得住,要耐得住性子,一根针在那儿来来回回地走,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可林青叶坐半个时辰就开始扭,一个时辰就要跑。她宁可蹲在染坊看匠人搅染缸,看布匹从靛蓝的汁水里捞出来,在空中展开那一瞬间颜色的变化——白布入缸,青布出缸,中间那个从浅到深的渐变,她能看一个下午不挪窝。
她也喜欢往后院跑。林老太太在后院种了一架子丝瓜和一架子紫藤,春天紫藤花开的时候,林青叶就搬个小马扎坐在底下,抬头看花瓣一片片落下来,自言自语地念叨:“这个紫好看,比那个紫好看。”
她还喜欢种各种各样的花。后院的各种花草都是林青叶在照顾。
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都快不行的花草,林青叶浇了几天水,就好了。
别人家院子的花开个七八天,不超过十天,林家的花最少也能开半个月。
大家都问林青叶怎么照顾的,小丫头也说不明白,问了就是,“天天跟它们聊天。”
林老太太总是笑呵呵地听着,由着她去。
老太太今年六十多了,年轻时也是锦溪镇数得上名号的绣娘。据说当年她绣的一幅百子图,被苏州府的一位老爷看中,花了一百两银子买走。可惜后来眼疾越来越重,针都穿不进去了,只能偶尔指点指点儿媳妇,平日里就种种花,逗逗孙女,日子过得清淡而满足。
“娘,你说叶儿这丫头,到底像谁?”沈秀娘有一次忍不住问。
林老太太正剥毛豆,闻言笑了:“像她自个儿。”
“我是说她这性子,坐都坐不住,往后怎么学绣花?”
老太太把一粒毛豆扔进碗里,慢悠悠地说:“急什么?十岁的孩子,让她野去。真要学的时候,自然就坐得住了。”
沈秀娘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不踏实。不是不踏实女儿——是不踏实自己。
说起来,沈秀娘心里头一直有个结。
生林青叶那年,她难产,足足折腾了一天一夜才把孩子生下来。人是救回来了,可大夫说伤了根本,往后怕是再难有孕。
这些年,镇上难免有些闲话。
“林家三代单传,到了林怀远这儿,怎么就生了个丫头?”
“这么大的家业,往后交给谁?招上门女婿也不顶用啊。”
“要我说,趁早纳个妾,再生个儿子才是正经。”
这些话,沈秀娘听过不知多少遍。每一次都像针扎,扎在心上最软的地方。
她不是没跟林怀远提过。
那天晚上,孩子睡了,她坐在床边,支支吾吾地开了口:“怀远,我想……要不给你找个二房?”
林怀远正在看账本,闻言把账本一合,看了她一眼。
“你又听见谁说什么了?”
“不是……”沈秀娘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就是想,林家这么大一份家业,总要有人——”
“秀娘。”林怀远打断她,语气不重,但很认真,“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把铺子关了,带你和叶儿去苏州开个馄饨摊。”
沈秀娘愣了一下。
林怀远叹了口气,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声音软下来:“一家三口,比什么都好。儿子不儿子的,我不在乎。你不在乎,我就更不在乎了。”
沈秀娘眼眶一酸,没再说话。
那年,林青叶六岁。她隐约记得那晚娘哭了,爹在哄她,以为她是做噩梦了,还给她掖了掖被角。她翻了个身又睡着了,并不知道那一场对话意味着什么。
锦溪镇的东头,靠近渡口的地方,有一片低矮的老房子。
这一带住的大多是穷苦人家,房子挤挨挨地靠着,墙皮剥落,瓦片上长着青苔。巷子窄得只容两人并肩,脚下是湿漉漉的青石板,踩上去吱呀作响。
最里头那间院子,半年前搬来了一户人家。
没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们姓什么。只听隔壁的王婆子说,是一个男人带着一儿一女,说是老家遭了灾,出来讨生活。男人腿脚不太好,走路一瘸一拐的,平日里靠给人修补破衣烂衫过活。
镇上人好心,接济过几次,但日子久了也就不怎么来往了——毕竟谁家都不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