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294)
这一日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把晾衣绳上的旧织物照得发亮。
一个少年正从屋里搬出一只木盆,盆里泡着几件刚洗好的衣服。他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量已经长开,肩膀宽阔,腰背挺直,只是身上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打着补丁。他的五官生得端正,眉骨高,鼻梁直,一双眼睛沉稳得像深潭水,不太像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模样。
他叫陆奕安。
院子里还有一个女孩,比他小几岁,十二三岁的样子,扎着两条辫子,正踮着脚尖把一件补好的旧袍子往绳子上挂。那袍子原是一件富贵人家不要的,送来的时候袖口裂了、领口磨毛了,此刻却被修补得妥妥帖帖,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痕迹。
“哥,你看!”女孩举着袍子对少年喊,“这件我修的,你看得出来哪里破过吗?”
她叫陆婉灵,生得圆润白净,一双眼弯弯的,天生带着三分笑模样。说话声音脆生生的,像春天里冒出来的笋,听着就让人心情好。
陆陆奕安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笑了:“袖口第三针,力道轻了半丝,线有点浮。”
陆婉灵脸上的笑顿时垮了,低头一看,果然有一小截线微微翘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哥,你是狗眼睛吗?”她不满地嘟囔。
陆奕安没理她,从盆里捞出最后一件衣裳,拧干了水,抖开。
是一件旧绸衫,料子已经旧得发乌,但浆洗得很干净。他晾衣裳的动作很慢,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挂好。
阳光穿过湿衣裳,在少年脸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院门外的巷子里,有人经过。
脚步声轻快的,像只小麻雀。
陆奕安没有转头。自己一家三口来到这里,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更没有交好的邻居。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陆婉灵倒是探着脖子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跑过去,怀里抱着几枝刚折下来的桃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好漂亮的花。陆婉灵心里想。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摘的。
但是想到自家现在的光景,又失落的默默转过头。
那小姑娘跑出几步,忽然又倒回来,站在院门口往里望了望。
她的目光先落在陆婉灵身上,又移到陆奕安身上,最后停在晾衣绳上那些修补过的旧织物上,眼睛里亮了一下。
“你们晾的?”她问。
陆婉灵愣了愣,点点头。
“好厉害。”小姑娘由衷地赞叹了一句,也不等人请,自己就走进院子来了,绕着晾衣绳转了一圈,小脸上全是认真,“这个针脚我都看不见!你们谁修的?能教我吗?”
陆婉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个女孩,好像不太认生。
而且不太讲规矩。
陆奕安终于转过脸来,看了那小姑娘一眼。
十岁左右,长得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格外亮。怀里抱着桃花,衣角沾着泥,鞋面上还带着早上的露水。一进来就直奔晾衣绳,完全没有陌生人的拘谨。
一看就是被家里宠大的。
陆奕安正要开口,小姑娘已经注意到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忽然咧嘴一笑:“你就是她哥哥吧?你长得好高。”
陆奕安:“……”
“你们叫什么名字呀?”小姑娘又问,“我叫林青叶,我家的铺子在前头街上,就是锦云绣庄,你们知道吗?”
陆奕安沉默了一瞬,声音很低:“知道。”
“那就好办了!”林青叶把怀里一枝桃花塞到陆婉灵手里,“这个送你。下次我再来找你们玩!”
说完转身就跑,像阵风似的消失在巷口。
陆婉灵捧着桃花,愣了半晌,转头看哥哥:“她……”
陆奕安看着那扇还来不及关上的院门,眉眼间终于有了一丝几不可见的松动。
“……挺吵的。”他说。
陆婉灵却笑了,把桃花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桃花开得正好,香得很。
锦溪镇的春天还很长,长到足够发生很多事。
有的人还不知道,有些看似偶然的相遇,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故事。
但风知道,水知道,那些慢慢流淌的时光,也都知道。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林青叶正在后院跟老太太喂鱼,前头铺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对劲,不是寻常没人说话的安静,而是像一根绷紧的弦,所有人都在屏息。
然后是林父的声音,不大,但沉得像石头落进深水里:“……知道了,您慢走。”
林青叶竖起耳朵,听见铺子的门帘响了一声,有人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