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334)
五月才出头,天已经热得不讲道理,蝉就叫得像不要命了似的。林青叶坐在后院的紫藤架下绣花,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绢面上,洇开一小团水渍。她拿帕子擦了擦,又滴了一滴,索性放下针,靠在椅背上喘气。林老太太坐在一旁,给她扇着扇子。
“青叶!青叶!”苏念卿的声音从门口突然传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像一颗炮仗滚进了院子。
林青叶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苏念卿已经推开门进来了,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摇着一把团扇,扇得呼呼生风。她身后跟着赵小蝶,赵小蝶手里捧着一碗绿豆汤,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洒了。
“你慢点跑,中暑了怎么办。”林青叶把自己的凳子让给苏念卿,自己去搬了另一把。
苏念卿一屁股坐下,咕咚咕咚灌了半碗绿豆汤,抹了一把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青叶,我给你拉了个活儿!”
“什么活儿?”林青叶好奇。
“我姑妈!我姑妈家的茶楼,你知道吧?就是镇上十字路口那家‘听雨轩’,上下两层,那个!”
林青叶当然知道。听雨轩是锦溪镇最大的茶楼,上下两层,临河而建,推开窗户就是河道,船来船往,热闹得很。苏念卿的姑妈苏老板娘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把茶楼经营得有声有色,是镇上数得着的体面去处。
“她家的桌围椅披旧了,要换一批新的。我姑妈本来想找天锦绣做的,我跟她说——别别别,找我们家青叶!我们家青叶的手艺,比天锦绣好十倍!”
苏念卿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桌上:“这是尺寸,二十张桌子,四十把椅子,要配套的桌围和椅披。我姑妈说了,样子你自己定,她信你。”
林青叶拿起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尺寸数字,每一个都标得清清楚楚。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滑过,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二十张桌子,四十把椅子。这是她接手过的最大的一笔订单。
赵小蝶凑上前看了一眼,就被上面的数字惊呆了:“哇!青叶姐!你要发了!这可是笔大订单!”
“你姑妈真的说样子我自己定?”她抬起头,确认了一遍。
“真的!我说青叶的手艺你还不放心?我姑妈说——”苏念卿清了清嗓子,学着姑妈的语气,“‘那个小丫头我见过,手巧,脑子活,让她放开做,我信她。’”
林青叶攥着那张纸,嘴角一点一点地弯了上去,弯成了一个压不下去的笑。
“念卿,”她说,“替我谢谢你姑妈。”
“谢什么谢,”苏念卿一挥手,大大咧咧的,“你好好做,给我姑妈长脸,就是谢我了。”
“有需要我们帮忙的,青叶姐,千万别跟我们客气!”赵小蝶跟着嚷嚷。
拿到订单的兴奋劲儿过去之后,林青叶开始犯愁了。
二十张桌围,四十张椅披,不是小数目。天锦绣那边还在低价抢生意,林家账上的银子不多了,这批订单不只是“机会”,更是“救命稻草”。
做得好,听雨轩的口碑会带来更多客户;做不好,不仅得罪了苏念卿的姑妈,还会让林家雪上加霜。
她不能做不好。
当天晚上,她铺开一张大纸,趴在桌上画样子。炭笔拿在手里,却迟迟落不下去。桌围椅披不是手帕荷包那样的小件,它们是大件,摆在茶楼里,是给所有人看的。太花哨了显得俗气,太素净了又不像茶楼。要雅,要静,要有茶的味道,还要让人看了觉得舒服、想坐下来喝一杯。
她在纸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画到半夜,废纸团扔了一地。
第二天一早,她去听雨轩坐了半个时辰。
不是去喝茶的——她点了最便宜的一壶茶,找了二楼靠窗的位子,坐了好久。
她看茶客们的喜好,看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看茶盏里冒出来的热气在阳光里袅袅上升,看窗外河面上船来船往,看对岸白墙上的光影一寸一寸地移动。
看着看着,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江南四季。她想起了之前自己绣的那副绣品。
听雨轩临河而建,窗外就是四季变换的风景。春天桃花开,夏天荷花满塘,秋天桂花飘香,冬天梅花映雪。茶客坐在这里喝茶,一年四季看到的风景都不一样。那桌围椅披,能不能也做成四季的?
不——不是把四季拼在一起,而是让每张桌子都有一个“季节”。春天的桌围绣桃花,夏天的绣荷花,秋天的绣桂花,冬天的绣梅花。茶客坐在不同位置,感受到不同的季节,像是把窗外的风景引到了桌上。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