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少年的脸庞已经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棱角。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装着满天星星。

林青叶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我知道。”她轻声说。

苏子恒愣住了：“你知道？”

“你的心意，我知道。”林青叶的声音很平静，“从很早的时候，我就知道。”

苏子恒的脸一下子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但是，”林青叶转过身，看着天上的月亮，“苏子恒，我只把你当朋友。”

“为什么？”苏子恒脱口而出，又觉得这话问得可笑。

“因为我的路，跟你不一样。”林青叶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要学好医术，把林家的医术传下去。我要走很多地方，去很多村子，给那些看不起病的人治病。我没办法留在家里，做谁的夫人。”

她没有说的是，她能看出别人的情感，但是她的心里却如同一面镜子，虽然明亮，但没有涟漪。

苏子恒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这个女孩，从他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就不是那种会被困在后院里的人。她属于山野，属于药香，属于那些等着她救治的病人。

“我明白。”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但是青叶，我还是想告诉你——我考功名，不光是为了我娘，也是为了你。”

林青叶转过头看他，有些疑惑。

“你爹的事，我一直记着。”苏子恒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光，“淑妃、皇后、那些害死你爹的人，他们还在京城里好好的。你不想报仇，但我不想看着他们逍遥法外。等我考中进士，进了朝堂，总有一天，我要替你爹讨回公道。”

林青叶的眼眶微微发热。

“苏子恒，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不是为你。”他笑了，“是为我自己。你救了我娘的命，这份恩情，我总要还的。”

两人在月光下站了很久，谁都没有再说话。

最后，林青叶上前轻轻抱了抱苏子恒，在苏子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退了出来。苏子恒愣了愣，只觉得一股淡淡的药香萦绕在四周。女孩冲她笑了笑，说道：“谢谢你，苏子恒。”

苏子恒考上秀才的那一年，陈守拙成了亲。

对方是镇上绣庄周家的女儿，叫周芸娘，是个温柔贤惠的姑娘。两人是经周娘子介绍的，见了几面，彼此都觉得合适，就把婚事定了下来。

成亲那天，济世堂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林仲时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谢知非忙前忙后，比新郎还兴奋。秦幼薇拉着林青叶，躲在角落里看新娘子。

“新娘子真好看。”秦幼薇小声说。

林青叶点点头，心里替师兄高兴。这些年跟着祖父，他任劳任怨，从无半句怨言。如今成了家，总算有了自己的归宿。

拜堂的时候，陈守拙牵着新娘子的手，朝林仲时磕了三个头。

“师父，”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要不是您当年把我从捡回来，我早就冻死了。在徒儿心里一直都将您当做父亲，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林仲时眼眶也红了，摆摆手：“说什么傻话，好好过日子就行。”

林青叶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父亲。如果父亲还在，看到师兄成家，一定也很高兴吧。

谢知非和秦幼薇的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两个人，一个贫嘴滑舌，一个大大咧咧，平时见面就掐，谁也没想到他们会走到一起。

起因是一次采药。谢知非跟着林青叶一同上山，秦幼薇非要跟着去，不小心摔伤了腿，谢知非背着他走了十几里山路，人都累的腿肚子打颤。从那以后，两个人就莫名其妙地好了。

“你到底看上他哪点了？”林青叶忍不住问秦幼薇。

秦幼薇难得红了脸：“他……他虽然嘴贫，但心不坏。而且，他煎药的时候特别认真，那个样子……还挺好看的。”

林青叶捂着嘴笑。

谢知非那边，被陈守拙取笑了好几天。他梗着脖子说：“怎么了？我媳妇儿人挺好的！”

起初，秦幼薇还担心父亲不同意，林仲时亲自上门说了这事。秦掌柜是个爽朗的，他看的很开，说是学徒，但谁都知道林老大夫将两人当儿子，当接班人。自己女儿嫁过去，没有公婆要伺候，而且两家离的近，有事情还能相互照应。

两家的婚事定下来后，秦幼薇的父亲秦掌柜特意从江南调了两个儿子回来。秦家在江南做布匹生意，家大业大，两个儿子都在那边帮忙。

“我们家幼薇从小被宠坏了，以后到了你们家，还请多担待。”秦掌柜拉着林仲时的手，客客气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