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341)
这番话让陆知源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十一岁,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衫,头发随便扎了两条辫子,手上还缠着绣花的布条。但她说出这番话时的神态,像一个久经世事的大人。
“就算他不敢报官,”陆奕安忽然开口,声音沉得像石头落进深潭,“他也会来找麻烦。他在镇上有几个狐朋狗友,三天两头来闹一次,这日子没法过。”
林青叶转过头看他。陆奕安站在门口,半边身子在暮色里,半边被屋里的烛光照亮。他的下颌绷得很紧,颧骨下方的肌肉微微鼓起,那是咬紧牙关的痕迹。
“那就别让他来闹。”林青叶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目光扫过陆家三人的脸。
“你们等我一会儿。”
她转身跑了出去。
陆奕安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想追,但又停住了。他看着那扇已经没有人影的院门,手里的柴刀慢慢放了下来,放回了门背后。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眼底有担忧,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分明在颤动。
林青叶跑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锦云绣庄的铺门已经上了板,但堂屋的灯还亮着。林怀远和沈秀娘正在吃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有一道红烧鱼,是林青叶最爱吃的。
沈秀娘抬头看见女儿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色都变了:“叶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青叶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等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走进堂屋,在她爹娘面前站定。
“爹,娘,我有事跟你们说。”
她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把陆家的事说了一遍——胡三赖的威胁,陆家准备连夜逃走,还有她自己的想法。
说完了,堂屋里安静了。
沈秀娘放下筷子,看着丈夫。
林怀远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中,一口饭含在嘴里,半天没嚼。
林青叶看着爹娘的脸色,心里其实也没底。她知道自己在提一个很大的请求——收留陆家,不是收留一天两天,是长久的事。
这不仅是银子的事,还有很大风险,甚至关系全家未来。
胡三赖虽然是个泼皮,但如果他真的去报官,哪怕官府不理会,传出去对锦云绣庄的名声也不好。
但她还是要说。
不是因为冲动,是因为她心里清楚——她不帮陆家,就没有人会帮了。
“爹,”她的声音轻下来,轻得像怕惊着什么,但语气里那股劲儿一点没松,“陆大叔的手艺,你也看到了。他在咱们这儿帮忙,不只是我们帮他,也是他帮我们。那些织造的技法,宫廷里的秘传,是一般人花多少银子都学不到的。”
她顿了顿,看着林怀远的眼睛。
“而且爹,你不是说过吗——‘做生意就像绣花,一针一线都马虎不得’。这世上的事,不也是这个理?别人落难的时候拉一把,是咱们家人该做的事。”
林怀远把碗放下了。
他看着林青叶,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很复杂,像一个人在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决定之前,需要用目光确认一些东西。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气笑。而是一种打心底里冒出来的喜悦的笑。
“你那套说辞,”他说,“是跟谁学的?”
林青叶愣了一下,没明白父亲的话:“什么说辞?”
“‘不只是我们帮他,也是他帮我们’——你怕我不答应,所以找了个互惠互利的理由。”林怀远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你跟你娘一个样,想做好事还要找个台阶下。”
沈秀娘在旁边哼了一声:“关我什么事?”
林怀远没理她,放下茶杯,正色道:“明天一早,我去找陆大哥谈。后院那几间空房,收拾收拾能住人。对外就说——雇了陆大哥来做账房先生,顺便打理染坊。”
林青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爹!你答应了?!”
“我有说不答应的余地吗?”林怀远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你都把话说成这样了,我要是再不答应,岂不是连你都不如?”
林青叶扑过去,一把抱住林怀远的脖子,把脸埋在爹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爹,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爹。”
林怀远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背:“这话说的,我要是不答应就不是你爹了吗?松手松手,鱼要凉了。”
沈秀娘在旁边看着这父女俩,嘴角弯了弯,又弯了弯,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弯成了一个笑。她站起来,去厨房热汤,路过林青叶身边的时候,伸手在女儿头上轻轻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