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353)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大家阅读愉快~)
第134章 锦绣风华(25)
“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不少好东西。但这幅,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林怀远忍不住问。
沈见秋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绣品上,落在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鳞次栉比的店铺、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像是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目光里有怀念,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故人重逢般的惺惺相惜。
沉默了片刻,他回过神来,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柜台上。
“林掌柜,二百两。你若觉得多,就当是定金——往后你家的好作品,让老夫优先选看可好?”
林怀远看了看那张银票,又看了看林青叶。
林青叶站在绣架后面,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恍惚,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终于被人看见了、被人懂得了的那种释然。
陆知源说“真正的技艺在于那颗心”。她一直以为自己懂这句话的意思,但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地、彻底地懂了。
沈见秋看懂了她藏在针脚里的那些东西——小贩拐弯时担子的倾斜,女孩偏头时辫子的弧度,河面上那一道从亮到暗的光——这些细节,她没有跟任何人解释过,甚至在自己心里也没有清晰地想过。她只是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就那样绣了。
而沈见秋,全都看到了。
被一个人看到你藏在最深处的那些小心思,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像是你在一个无人的山谷里种了一朵花,你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看到它,但有一天,有一个人路过,看到了,蹲下来,说了一句“真好看”。那一刻,你不是高兴,是——不孤单了。
林青叶从绣架后面走出来,走到沈见秋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
“沈爷爷,”她说,声音还有点抖,但很稳,“谢谢您。”
沈见秋低头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丫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长辈看到晚辈出息了才会有的慈祥和欣慰。
“小姑娘,”他说,“你好好绣。我等着看你的下一幅。”
沈见秋信守承诺。他把《姑苏繁华图》带回了他在镇上的宅子,挂在书房里。看了又看,他研磨铺纸,写了一篇文章。文章不长,千余字,题目叫《锦云绣品记》。
他在文章里写道——
“……余观其绣,如入姑苏阊门之市。城楼巍峨,檐牙高啄,瓦鳞鳞而有序,檐翘翘而欲飞。街衢纵横,行人如织,有负贩者、有携稚者、有骑驴者、有扶杖者,各具姿态,宛若生人。运河横陈,水波浩渺,舟楫往来,篙影入水,涟漪微漾,似有风来。两岸店铺,茶楼酒肆,布庄书坊,招牌历历可辨。是画耶?是绣耶?余不能辨也。”
文人嘛,看到好东西就喜欢传,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个月,“锦云绣庄”四个字就在苏州的文人士大夫中间传开了。
有人说:“锦溪镇有个小姑娘,十一岁,绣了一幅《姑苏繁华图》,翰林学士沈砚秋亲笔撰文称赞。”
有人说:“那幅绣品里的市井百态,比真还真,活灵活现。”有人说:“沈见秋那个老古板,从来不夸人的,居然为了一幅绣品写了千字长文,可见是真好了。”
文人圈子的口碑,比什么广告都好使。之前源盛祥的周老板来订货,那是因为生意上的需求;现在这些人来,是因为“听说过”因为“沈见秋夸过”。
文人买东西不问价,但也不是看价钱。他们要的是好东西,是拿出去有面子、可以跟朋友炫耀的东西。
锦云绣庄的生意,从“渐渐有了起色”变成了“门庭若市”。
林怀远忙得脚不沾地,沈秀娘也不得不放下绣架去前头帮忙。陆知源把账目理得清清爽爽,林青叶每天要应付好几拨来看绣品的客人——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看“那个十一岁的小丫头”的。她不喜欢被当猴看,但为了生意,她忍了。
有一天晚上,关了铺子之后,林青叶坐在后院的紫藤架下,把沈见秋写的那篇文章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有些字她不认识,但连蒙带猜也能读懂大意。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沈见秋在文章里说,这幅绣品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有一种直觉,那个人,一定也是一个用“心”在做东西的人。就像陆知源说的那样——“不是技法,是心法。”
她合上文章,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紫藤花已经谢了很久了,但明年还会再开。锦云绣庄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也还在。不但还在,还站得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