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别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业(357)
她把这十个字工工整整地抄在一张新纸上,贴在床头,每天起床第一眼就能看到。
设计方案用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林青叶画了上百张草图,废纸堆了半人高。她每天只睡三个时辰,吃饭的时候都在想纹样,走路的时候都在想配色,连做梦都在想针法。沈秀娘心疼得不行,但又劝不住,只能每天炖一锅药膳鸡汤,逼她喝下去。
她最终确定的方案是一套四条屏,主题是“四季平安”。春牡丹、夏荷、秋菊、冬梅——四种花,分别对应春夏秋冬,寓意一年四季平安顺遂。这是传统得不能再传统的主题,但她在传统里做了创新。
不同于之前给柳老板的设计。
这次的颜色、样式,更加鲜明、大气。
春天的牡丹,她大胆地用了渐变色彩法,从花心的胭脂红到花瓣边缘的月白,每一片花瓣的色彩都像水墨晕染,自然柔美。花蕊用金线点缀,如晨露般晶莹剔透。牡丹的枝叶采用传统的缠枝纹,但在缠枝中隐藏了“寿”字的变体,寓意长寿安康。
夏天的荷花,她在传统的平绣基础上融入了“水”的意象。花瓣的尖端用浅粉色和银线绣出晨露将滴未滴的质感。荷塘水面用深浅不一的青色丝线绣出波光粼粼的效果,远处的几簇荷叶用虚针勾勒轮廓,形成虚实相生的意境。
秋天的菊花,她在传统菊花纹的基础上增加了层次感。每一朵菊花都用了七到八种深浅不同的金色和黄色丝线,采用乱针绣的手法交错叠加,营造出花瓣迎风舒展的动感。花瓣的卷曲和翻折变化多端,栩栩如生。
冬天的梅花,她用了“雪中红梅”的意象。
梅枝遒劲古拙,采用深褐色的丝线辅以捻线和铁梗绣的针法,质感苍劲。红梅的花瓣用渐变的红色,从花心的深红到边缘的粉红。背景用极浅的灰色丝线绣出若隐若现的雪景,梅花的枝头压着薄雪,梅花的红色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给人以坚韧不屈、傲雪凌霜之感。
如果从屏风前走过,随着视线的落脚点不同,光线的方向、明暗的不同,上面的花朵似在摇曳,雪花似在飘落,蝴蝶似扇动了翅膀,水似缓缓流动,风似偶尔吹拂过这四方小世界。。
整个设计方案,既有宫廷贡品应有的大气稳重,又有与众不同的新意。沈见秋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说出了一句让林青叶记了很久的话:“这四条屏,放在任何一座宫殿里,都不会怯。”
林怀远拿着方案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眼睛里有光。
陆知源看完之后地点了点头,说了四个字:“可以动手。”
交付的日子定在八月十五。
林青叶带着陆婉灵和绣庄的三个绣娘,开始了长达三个月的紧张制作。每一天都排得满满的——清晨理线配色,上午绣牡丹,下午绣荷花,晚上绣菊梅。林青叶把四条屏中最复杂、最需要创造力的部分——牡丹和梅花——留给了自己;荷花和菊花分别交给了陆婉灵和另一位绣娘,但每条屏的核心部分她都亲自把关,每一针每一线都要过目。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绣品一截一截地完成。
春天的牡丹开了,夏天的荷花开了一半,秋天的菊花开始吐蕊,冬天的梅枝开始在绢面上伸展。林青叶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地成形,心里的期待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涨起来。
她把每一幅绣品都当成自己的孩子,每天都想跟它们说说话——“你今天真好看”“这里如果再亮一点就好了”“那片叶子是不是歪了?”
陆知源笑她“跟绣品说话有什么用,它们又不会回答”。
林青叶说“谁说的,它们回答了——它们越绣越好看了”。
陆知源无言以对。
变故发生在交货的前一天。
八月十四,傍晚。所有绣品都已完成,打包完毕,只等明天一早送到苏州织造府。
林青叶决定最后再检查一遍。不是不放心,是习惯。她做任何事都有一个习惯——在交出去之前,再确认一次。
老太太说这叫“慎终如始”,她不懂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多检查一遍总没坏处。
她先检查了荷花,没问题。菊花,没问题。梅花,没问题。她松了一口气,打开最后一幅——牡丹。
她的目光落在牡丹花瓣上,定住了。
不对。
这朵花的颜色不对。不是她设计的胭脂红到月白的渐变,而是一种发乌的、暗沉的、没有生机的红。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又像是用了劣质的丝线。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凑近了看,用手轻轻摸了摸花瓣的表面。手感不对。好的丝线是柔顺的、光滑的、有弹性的,但这根线摸起来起来发涩、发硬,像是一根被太阳晒了太久的旧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