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阶异能者吃不完的东西、基地食堂扔掉的剩菜、污染但还没完全变质的罐头——这些东西在中圈和内圈的人看来是垃圾，对林青叶来说就是命。

她今天运气不错。

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里还有半口浑浊的液体，闻着像变质的豆奶。旁边是个破了一半的塑料瓶，瓶底沉着一点脏水。林青叶把两个凑到一起，正准备喝，手突然停住了。

不对。

这个水源——她认得。

基地东北角有个废弃的水泵站，管道里渗出的是被辐射严重污染的地下水。正常人喝了会呕吐、腹泻、皮肤溃烂，严重一点的一命呜呼。

明知道这水不能喝，但还是有那么多人喝。左右都是活不下去，在末世，人的命最无法承重。

林青叶低头看着手里那点脏水。

事实上，过去三个月里，她大部分的水都是从那个水泵站弄来的。因为干净的水被内圈的人垄断了，她用劳动换来的那一小瓶根本不够喝。所以她偷偷去泵站接水，明知道有辐射，也硬着头皮喝了。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呕吐，没有溃烂，甚至连轻微的恶心都没有。相反，每次喝完那种水，她总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像冬天冻僵的虫子被太阳晒了一下，微微蠕动，有了活气。

林青叶把那点脏水举到眼前，盯着里面飘浮的灰白色絮状物。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只是自己不知道？”她小声说。

没人回答。垃圾堆里的老鼠跑过去一只，长得跟猫似的。是变异动物。

她仰头把水喝完了。

舌尖尝到的不是苦涩，而是一种奇怪的……甜。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仿佛在另一个世界，尝过的某种味道。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那一刻，她的眼睛莫名酸了一下。

林青叶把空瓶子埋回垃圾堆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一个喝了辐射水不死的低级异能者——要么被送去当实验品，要么被当作丧尸处决。

不管哪一种，结果都不会好看。

她把刚才那一瞬间的“甜”压在心底最深处，脸上恢复了一贯的麻木表情，低着头，从垃圾堆走回三号棚。

没有人看她一眼。

这样最好。

末日的雨是不能淋的——雨水里溶解了大气中的放射性微粒，落在皮肤上会留下灼伤一样的红痕，淋久了会得辐射病。

内圈和中圈的人躲进了加固的房屋中，外圈的人只能缩在铁皮棚子里，听着雨点砸在头顶的声音，祈祷棚子别塌。

林青叶的棚子漏了。

整块铁皮被风掀开一个角，雨水哗地灌进来，能把人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她缩在角落里，用一块塑料布蒙着头，雨水顺着脖子流进领口，冰凉刺骨。

瘸腿老头在旁边大声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哑巴女人把自己的塑料布分了一半给他，两个人挤在一起发抖。

林青叶蜷成一团，听着雨声，感觉体内那股“活气”又动了起来。

比平时更强烈。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血管里奔涌，让她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扩张。不是疼，是一种过电般的酥麻感，从骨髓深处往外蔓延。

她闭着眼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

“这什么鬼东西？！”

林青叶睁开眼，浑身上下湿透了，头发黏在脸上，冷得直打哆嗦。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站起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外看——

然后她愣住了。

三号棚外面，那一片她每天翻垃圾都会经过的空地，长满了草。

不是末世里那种病恹恹的、发黄的、半死不活的野草。是真正的——绿的。翠绿。那种绿像一把刀，直直戳进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的眼睛里。在这个灰蒙蒙的废土上，这片绿色鲜艳得不像真的，像某个很久远很久远的梦。

铁皮棚里的人全涌了出来。

瘸腿老头忘了咳嗽，哑巴女人张着嘴，就连隔壁棚那个永远阴沉着脸的刀疤男都走了出来，眯着眼盯着那片草地。

“这是……你弄的？”有人转过头，看向林青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怀疑，有贪婪。林青叶站在那些目光的正中央，浑身湿透，嘴唇发紫，脑子里却一片清明。

昨天晚上，那些在她血管里奔涌的东西——是能量。是她净化了那片区域的土地。雨水里的辐射被她吸收了，转化成了别的东西，落在地上，变成了草。

她能操控植物。

她能净化污染。

这两个能力，任何一个放在末世里都足以让人疯狂。更别说——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她净化了整片土地。不是暂时的，不是表层的，而是那么大一片，更深层的，更透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