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异能不是“低级，无用”。

它只是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的异能像火，猛地烧起来，来势汹汹，烧完了就没了。她的异能像根，埋在土里看不见，但扎得深，蔓延得远，等它真正发力的时候，什么都挡不住。

但眼下，她不能告诉任何人真相。

“我……我不知道。”林青叶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茫然和害怕，“我就是……昨天晚上在那里找吃的，看到要下雨了，我就赶紧跑回来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缩了缩肩膀，看起来像一只被吓到的鹌鹑。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有人信了，有人还在怀疑。

但有一点是所有人都认同的——这片草地长了就长了，重要的是能吃吗？能换东西吗？能把内圈那些大人物引过来吗？

刀子脸男人第一个蹲下去扯了一把草，塞进嘴里嚼了嚼，吐出来：“苦涩的，拉嗓子，不能吃。”

人群顿时失去了兴趣。不能吃的东西，在末世里就是废物。

大家嘟嘟囔囔地散了，回棚子里继续自己的日子。

林青叶蹲下来，手指轻轻触碰那一片绿草。

指尖传来微弱的温度——是生命的热度。这片草是她的，她能感觉到。它们在土壤之下连着，根系交错，像一张细密的网。而在那些根系的更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正在蓄力，正在等待一个时机破土而出。

她收回手，把那片绿意藏在眼底。

不能让人知道。

至少现在不行。

三天后，基地来了一个评级小组。

铁壁基地每个月会从外圈抽取一批人重新测试异能等级，美其名曰“不埋没人才”，实际上是找借口筛选出潜力股拉拢到自己阵营。那些被选中的人，运气好能进中圈，运气更好的能被某个高阶异能者收为下属，从此吃上饱饭。

林青叶被抽中了。

她站在测试场上，对面是一个一脸不耐烦的火系二级异能者考官。考官手里拿着一块测试水晶——那东西能感应异能波动，强度越高，水晶越亮。

“快点，别磨蹭。”考官打了个哈欠。

林青叶深吸一口气，伸出一只手，催动体内那股微弱的植物能量。一小截藤蔓从她掌心冒出来，颤颤巍巍地长了大概两厘米，然后蔫了。

水晶亮了亮，亮度大概相当于一只快没电的萤火虫。

考官瞥了一眼，嗤了一声：“植物系，低级，无开发价值。下一个。”

旁观的几个人哄笑起来。

“又是她啊，上次测试不也是这样吗？”

“三个月了还这水平，废了废了。”

“长得还行，要不送到慰安营去？也算有点用处。”

笑声更大了一些。

林青叶低着头，把手缩回袖子里，慢慢走下了测试台。

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麻木的，顺从的，跟所有被判定为“废物”的人一样。

没有人看到，在她缩回袖子的那一刻，测试台上那截已经枯萎的藤蔓，根须悄悄往下扎了一厘米。

也没有人感知到，在她“废物体质”的表层之下，那股庞大的、如深海般不可测的精神力，正在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第138章 末世绿洲（2）

林青叶走出测试场，灰绿色的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低着头，走回三号棚。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要活下去，但不是在这里，她要想办法离开。

任务单落在林青叶面前的时候，她正在吃自己的那份黑面包。

说是面包，不如说是掺了木屑的压缩碳水化合物。硬，涩，嚼久了嘴里会泛出一股酸苦味。她一口一口地啃，表情很平静，像在吃一顿再普通不过的饭。旁边的瘸腿老头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张任务单上写着七个字：外出搜集队，替补。

所谓的“外出搜集队”，就是去基地外面找物资。说的好听叫搜集，说的难听就是拿命去赌。铁壁基地每一次外出任务，死亡率都在百分之四十以上。变异生物、辐射风暴、丧尸群——外面随便一样东西都能要了你的命。

而“替补”的意思是，正式队员不够了，从外圈抓人去填坑。死了不心疼，活着算运气。

林青叶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站起身，将任务单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瘸腿老头终于还是开了口：“闺女，你……你不去行不行？”

“不去的话，明天连黑面包都没有。”林青叶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抱怨，也没有恐惧，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老头沉默了。

哑巴女人伸手拽了拽林青叶的衣角，把自己藏了三天的一块硬糖塞进她手心里。那块糖的包装纸已经磨得看不清图案了，但在这年头，一块糖就是一个人能给出的最大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