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们可怜，平日里林青叶找到了什么，也会给他们分一点。

在这个秩序和法则都崩坏的时代，人性也成了人们遗弃的“垃圾”。

但有人是带着点幸运的，捡到了这个“垃圾”，也有人没有将它视作“垃圾”丢弃。

林青叶看了哑巴女人一眼，把糖收进口袋。

她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还。

搜集队在基地北门集合。

一共十二个人。领队是个火系三级的异能者，姓周，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疤痕，把右眼分成两半。别人叫他周疤。他跟内圈一个大人物沾亲带故，才混到了领队的位置，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草包——真要有本事，不会来带这种送死的队。

剩下的人里，有五个是跟他一样的“正式队员”，都是异能者，等级从一级到二级不等，装备也还算齐全。另外六个全是林青叶这样的“替补”，普通人为主，分了一把生锈的砍刀或一根钢管就算武器了。

周疤扫了一眼队伍，目光在林青叶身上停了一秒，撇了撇嘴：“怎么还给老子分了个娘们儿。”

有人哄笑了两声。

林青叶没吭声，低头检查自己分到的那把刀。刀刃卷了好几个口，刀柄缠的布条已经黑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她试着挥了两下，手感还行，至少比空手强。

“行了行了，走了！”周疤大手一挥，带头走进了北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废墟。

铁壁基地的北面曾经是一个小型城镇，核战后被夷为平地，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和半塌的混凝土块。废弃的汽车翻倒在路边，车窗上积了厚厚一层辐射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臭味，那是这片废土特有的味道，闻久了会让人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只是还没埋。

队伍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往前走。周疤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嫌热嫌累嫌路不好走。正式队员跟在他后面，三个人一组，保持着还算像样的队形。替补们走在最后面，像一串被拴在尾巴上的蚂蚱，随时可以被剪断绳子丢掉。

林青叶走在替补队伍中间，手里握着那把卷刃的刀，眼睛却没有看向前方，而是在左右扫视。

这不是什么天赋，这是这五年里磨练出来的本能。

在这片废土上，危险从来不会从正前方来。它从你脚下、从你背后、从你以为安全的地方冒出来。你必须不停地看，不停地听，不停地闻，用你所有的感官去感知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铁壁基地那样草菅人命，还是有普通人要留在外围。

一个人，根本没法活下去。

河床两边的建筑废墟里时不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是风吹的碎屑，还是什么活物在移动。林青叶的耳朵在捕捉这些声音，大脑在自动分类——那是老鼠，那是个空罐头被风吹动，那个……太安静了。

她的脚步慢了一拍。

前面那片坍塌的商场废墟，太安静了。不是一般的安静，是那种整个区域里没有任何小动物活动的安静。就连老鼠都不愿意靠近的地方，一定有东西。

林青叶张了张嘴，想提醒前面的人。

然后她闭上了嘴。

提醒有用吗？周疤会听一个“废物替补”的话吗？更大的可能是被骂一句“你他妈吓唬谁呢”，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在这座基地里活了三个月，学到的第一课就是——不要浪费口舌在不会听你说话的人身上。

她把那个“太安静了”的念头存在脑子里，放轻了脚步，同时把刀子握得更紧了一点。

队伍继续往前。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目标地点——一座半塌的仓储超市。末世五年，这里已经不知道被翻了多少次了，但人们经过这里还是会进去翻一遍。

也许呢，也许有奇迹呢，也许自己就是那个幸运的呢。

周疤一挥手，正式队员鱼贯而入，开始翻找物资。替补们被留在外面放哨——说得好听叫放哨，其实就是当人肉诱饵。如果有变异生物来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里面的正式队员就能趁机逃跑。

林青叶被分到了超市东侧的一个缺口处站着。她靠在半截墙上，面朝外面的废墟，耳朵却在听超市里面的动静。有翻东西的声音，有踩碎玻璃的声音，有周疤骂人的声音……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不正常。

她的第六感开始拉警报。不是听到或看到什么，而是一种从脊柱底部升起来的寒意，像有人把一块冰放到了她的后脖颈上。这种感觉她有过三次。前三次，每一次都差点要了她的命。

林青叶没有犹豫。她贴着墙根，无声地往外走了十来步，蹲在一个倒塌的混凝土墩子后面，把自己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