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见。但她感觉得到。那片废墟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大群。它们的移动方式不像人——太散了，太没有规律了，而且……太安静了。

丧尸群。

她吸了一口气。

“西北方向，距离大约八百米，地下停车场入口附近，有一群东西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她没有用“我觉得”或者“我猜”这种词，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预报，“数量大概在四十到六十之间，移动速度中等，没有组织性，说明是一群没有高阶丧尸带队的小型尸群。”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事，看向她。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拿枪男子从三楼的窗口探出头来，举着望远镜朝她说的方向看了一眼。十秒后，他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她说得对。大约五十只左右，正在往这边挪。速度不快，但方向确实是这边。”

几人看着“老大”，男子看着林青叶。

阿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阿柔一把按住了肩膀。

精神系少年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八百米外，”他说，“在没有任何探测设备的情况下，准确报出丧尸群的数量、方位、移动速度和种类特征。这不是简单植物操控异能能做到的事。”

他睁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着林青叶：“你到底是谁？”

林青叶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那一刻，当她的“意识”伸向西北方向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张开了——像一只沉睡多年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她没有看到丧尸。

她感觉到它们。

每只丧尸的脑子里都有一团灰蒙蒙的、混沌的意识残渣。那些残渣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五十团残渣聚合在一起，就成了一片能够被感知到的、清晰的灰色云团。

这是她的能力。

不是操控植物。植物只是那种能力的外壳，是它最表层、最不起眼的一个应用。

她的能力是“感知”。

所有生命体、以及曾经是生命体的东西——只要它们还有意识残留，哪怕只剩下最微弱的残渣——她都能感知到它们的位置、数量、状态，甚至能分辨出它们之间的细微差别。

这是就连这个少年都做不到的事情。

少年能感知“存在”。她能感知“你是谁”。

“老大”看着林青叶，沉默了片刻。

他见过很多种人。有能力的，没能力的，装疯卖傻的，深藏不露的。这个女人身上没有异能者常见的那种外放的锋芒，但她站在那里，脊背笔直，说话时眼睛直视对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该落的地方。

她不像一个“废物替补”。

她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不起眼，甚至没人知道它在那里。但只要条件合适，它随时可以破土而出，长成让人仰望的东西。

“先撤，”男子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避开尸群路线，往东绕行。边走边谈。”

他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偏过头，用余光看了林青叶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林青叶。”

“记住了。”陆沉说。只有三个字，但那个语气里没有任何“记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的敷衍。他记住了，不是因为她有用，而是因为他从不说废话。

林青叶握着那把卷刃的刀，跟在七个人的身后，朝东面的废墟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打开了一扇什么样的门。

但她知道，身后的铁壁基地里，没有人会在意她是否回去。而前面的这些人，至少愿意看她一眼。在末世里，愿意看你一眼，就已经是很大的善意了。

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雷系异能男子叫陆沉，在铁壁基地的传闻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一个不带任何势力的流浪者小队队长，雷系异能，三级还是四级，没人知道确切等阶，只知道死在任务里。

哦不，是死在他手下的变异生物比大多数人在废土上见过的都多。

那名治愈系女子叫方念，是小队的副队长，等级四级。

阿铁阿柔是一对兄妹，拿枪男子大家都叫他老枪，精神系少年叫白轩，最后带护目镜的叫陈工。

战斗结束后的那个傍晚，林青叶跟着这支小队走了大约六公里。

他们没有回铁壁基地，也没有往北继续走，而是在一片废弃居民区的地下停车场里扎了临时营地。

陆沉选这个地方是有讲究的——停车场只有一个出入口，其余三面都是承重墙，通风管道已经被陈工用简易装置改造成了换气系统。